决赛当天的竞技场比前几轮更加拥挤。
苏牧到达时，观众区的席位已经被填满了大半。那些面孔中不乏他在前几轮对阵中见过的选手，也有不少他从其他域的方向感知到的陌生气息。齐柏提到的“跨域关注”正在以更明确的方式显现——几个来自其他域的强者正坐在观众区深处，他们的存在感被刻意压低，但苏牧的感知依然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持续聚焦于竞技场中央的注意力。
北域队伍在竞技场东侧站定。苏牧在最前方，身后是涂山曦月和另外三名北域选手。南域队伍在西侧，齐柏的位置与他相对。两队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主持人的声音从竞技场上方传来：“北域对南域，决赛，五人团队赛。规则与前几轮相同，一方全员被击败或主动认输则对方获胜。比赛时长上限两刻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柏动了。
但他没有向前推进。他站在南域阵型的最前方，抬起右手，将指尖的光芒向天空方向射出。那道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升至竞技场顶部，然后展开，形成了一道复盖整片竞技场的大型星轨。那道星轨的边缘有密集的星点正在旋转，象是某种正在被重新排列的星系结构。
苏牧在那道星轨成形的同一刻感知到了它的质地。它与之前所有的星轨都不同。之前那些星轨的偏转是被动的，是齐柏在回应他的输出。而这一道星轨是主动的，象是在空间中定义了一片新的边界。
齐柏身后那四人也在那一刻动了。他们没有向前推进，而是按照某种预先设计的路线散开，在竞技场的四个方位站定。每个人的脚下都浮现出一道小型的星纹，与天空中的大型星轨形成连接。
苏牧的感知覆盖着整片竞技场，确认了那道星轨正在改变空间的质地。那些星纹与星轨之间的连接在空间中形成了多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象是一道正在等待的偏转点。
齐柏在完成那道布置之后开口了。
苏牧没有立刻回应。他感知着那道星轨的边界，确认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的方向推进。那道推进的速度不快，但它正在压缩他可用的射击空间。
他拉开弓，射出了第一轮箭矢。
那轮箭矢在空中展开，以多方向的轨迹射向齐柏的方向。但在抵达星轨边缘时，所有箭矢都在同一时刻被偏转了。偏转的角度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箭矢不仅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还在偏转过程中被加速了。那些箭矢以更快的速度飞向竞技场的边界，在触碰到边界禁制时消散。
苏牧确认了那道偏转的完整效果。星轨封锁的偏转不是简单的方向改变，它会在偏转的同时给箭矢施加额外的动量，使得每一支被偏转的箭矢都无法在偏转后重新进入有效射界。
他收回弓，开始向侧方移动。
他在移动中射出第二轮箭矢。这一次他将箭矢的飞行高度压得更低，试图从星轨下方穿过。但星轨的偏转点在下方的密度比上方更高，那些箭矢在接触到星轨边缘的同一刻被向下偏转，扎入了竞技场的地面。
齐柏的星轨在持续消耗中保持着稳定的运行。他站在南域阵型中央，维持着那道大型星轨的运转，身后四人的星纹在持续为他提供补充。
苏牧在那道持续压制中确认了一件事。星轨封锁的维持需要齐柏全神贯注，他无法在维持星轨的同时发动额外的攻击。南域的四名选手也没有主动进攻，他们只是维持着星纹的运转，象是在完成一道纯粹的防御阵型。
那道阵型的目的是拖。
将比赛拖入消耗战。将他的输出节奏拖入一个无法突破的困境。然后等待他在持续消耗中出现失误。
苏牧在确认那道判断之后停下移动。
他站在竞技场的侧翼位置，将长弓收起。齐柏的星轨正在缓慢推进，那些偏转点正在逐层压缩他的活动空间。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尝试突破。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体内那道正在沉淀的边界。
那道“域”的雏形在之前的几场对决中已经被确认过两次。他知道它的边界位置，知道它在扩展时的阻力点，也知道它在当前状态下的极限尺寸。那些都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逐一确认过的参数。
但此刻他需要的是另一个东西。那道雏形本身不是用来突破星轨的。它是一道边界，而边界的意义在于容纳。他需要在那道边界内重新排列他体内的力量，让它们从并行转向交汇。
他在那道感知中确认了当前可以调用的力量储备。信仰网络在持续供给，那些从月灵王国各个神象汇聚而来的光点正在他体内形成一道稳定的河流。唤潮鲛姬的力量在经脉中安静地流淌，象是在等待一个被调用的信号。魔化之力在骨骼表面以极轻的方式震动着，象是正在确认它的位置是否足够稳定。
他睁开眼。
齐柏的星轨已经推进到了他面前约十丈的位置。那道星轨的密度比之前更高，那些偏转点正在以更快的频率切换位置。他身后四人的星纹在持续运转，象是在为那道星轨提供额外的支撑。
苏牧向前迈出一步。
他没有拉弓。他只是在那一步落定的同时，将体内那道“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