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形向外展开。那道展开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象是他主动将那道边界推到了它当前可以承受的极限位置。
那道边界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极其模糊的轮廓。它没有颜色，没有形态，但它的存在本身在空间中产生了一道极其轻微的扰动。那些正在偏转的星轨在接触到那道边界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
齐柏的瞳孔在那一刻真正收紧了。
苏牧没有给那道不稳定留出恢复的时间。他在那道边界展开的同一刻拉满了弓弦，将体内四道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到同一支箭矢上。
暗红色的魔化之力从骨骼表面涌出，沿着手臂向下延伸。乳白色的信仰之光从信仰网络中调取，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温暖的光点。唤潮鲛姬的幽蓝水光在箭矢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流动的薄膜。而那支箭矢本身——那道他已经在第九层中确认过完整形态的碎星箭矢——正在以他当前等级所能承受的最高速度凝聚成形。
四道力量在同一支箭矢上完成了汇聚。
他松开弓弦。
那支箭矢在离弦的瞬间没有立刻飞出。它在弓弦前停留了极短的一瞬，象是正在确认自己的方向。然后它开始移动，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细纹。
它穿过了星轨封锁的第一层偏转点。
那些偏转点在接触到箭矢的瞬间被那道“域”的边界所抵消，偏转角度被修正为零。
它穿过了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齐柏的星轨在箭矢经过的路径上出现了连续的断层，那些断层从箭矢穿过之后开始向两侧扩散，象是正在被一道不可逆的力量所瓦解。
箭矢抵达齐柏面前时，他抬起了双手。
他没有试图偏转那支箭矢。他将双手合拢，在胸前形成了一道由纯粹星点构成的屏障。那道屏障是他所有剩馀力量的聚合，象是在完成他这场对局中最后一次确认。
箭矢触及了那道屏障。
两者接触的瞬间，竞技场内响起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象是空间本身正在承受某种它无法完全承担的力量。那道嗡鸣持续了约莫两息，然后齐柏的屏障从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向两侧扩散，在极短的时间内贯穿了整道屏障。箭矢穿过了那道屏障，抵达了齐柏的胸口。
它没有穿透他的身体。它在接触到他胸口的同一刻停住了，象是被某种最终的确认所阻止。但齐柏在那道接触中后退了数步，他的星轨在那一刻完全崩溃。
天空中的大型星轨消散了。他身后四人的星纹也在同一时刻熄灭。齐柏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呼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他抬起头，看着苏牧。
“我输了。”他说，语气比上一场更加清淅，“这次是真的输了。”
主持人确认了南域队伍的投降。竞技场内涌起了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响亮的声音，那些声音从北域观众区扩散到其他局域，在竞技场中反复回响。
苏牧站在竞技场中央，收起了长弓。
齐柏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他走到苏牧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右手。
苏牧看了他一眼，握了上去。
“决赛之后，星环内层的资格会分配下来。”齐柏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北域这次拿到的名额应该比往年多。你进内层之后，留意一件事。”
苏牧没有松开手。
“内层的规则和外围不一样。那里的对手不再是同届选手，而是整个学府范围内所有年龄段的修行者。有些人比你多修炼了几十年。他们的手段比我在外面用的星术更复杂，也更隐蔽。”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但你应该没问题。”他说，嘴角带着一道极淡的弧度，然后转身朝南域阵型的方向走去。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齐柏的背影消失在信道尽头。
竞技场内的声音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散去。他转身朝北域选手区的方向走去，经过秦峰所在的位置时，他停了一下。
秦峰手里拿着一个终端，正在查看什么。他抬起头，看着苏牧，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决赛结束了。星环内层的资格已经确认。”
他将终端转向苏牧。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文本：
秦峰继续说：“星环内层与外围不同。那里是学府的内核局域，进入者不再只是新生，而是所有获得内层资格的修行者。竞争环境比外围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他将终端收起来。
“但你已经走得比所有人都远了。内层的路，你进去之后会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苏牧点了一下头。
他在秦峰对面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竞技场出口的方向走去。那道“域”的雏形在他体内以比之前更完整的形态沉淀着。决赛的消耗没有削弱它，反而象是在刚才那次完整释放中确认了它的边界位置。
他走出竞技场时，夜色已经降临。星辰学府的星环在远处缓慢旋转，那些光带在夜空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