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骁和甜甜走后，陆思秋还有些不习惯。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了甜甜起床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人围着她问东问西。
家里一下子空了不少，不过清静归清静，家里的活也跟着少了一大半。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便翻译资料。赵秀之刚看到的时候还觉得稀奇。
那天她端着沏好的蜂蜜水进来，正好看见陆思秋伏在桌前，手里的钢笔写得飞快。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看不懂的字母，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思秋，你这是写啥呢？”
陆思秋笔尖顿了一下，随即把手边的资料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解释：“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托我帮忙翻译点东西，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练练手。”
赵秀之凑过去看了两眼，见上头那些字母弯弯绕绕的，忍不住问：“你还会这个？”
“妈，你忘了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
陆思秋说得自然，赵秀之倒也没再追问，只叮嘱她别坐太久，隔一会儿就起来走动走动。
后来见她每天都忙上一阵，便也习惯了。
这天上午，陆思秋吃过早饭，忽然想起好些日子没吃豆腐乳了。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越想越馋，便冲着灶房喊了一声：“妈，咱们家还有豆腐乳吗？”
赵秀之正在淘米，闻言探出头来：“前阵子那瓶不是吃完了？你想吃了？”
“有点馋，拿来配粥肯定香。”
“那你等着，我去供销社买一块豆腐回来，咱马上就做。”
赵秀之说走就走，没一会儿便拎着一块新鲜豆腐回来。
两人把豆腐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整整齐齐码进洗净晾干的坛子里。
又按照赵秀之平日里的法子，撒上盐和辣椒面。
陆思秋坐在小板凳上，帮着递碗递筷子，偶尔伸手扶一下坛沿。“妈，这回多放点辣椒吧。”
“这辣椒可辣，你能受的了吗。”赵秀之嘴上这么说，手里的辣椒面却还是多撒了一些。
陆思秋笑着应下，正要把盖子递过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思秋在家不？”话音刚落，张秀兰便走了进来。
赵秀之抬头看见她，笑着招呼：“秀兰来了？吃过饭没有？”
张秀兰平日里见人总带着笑，今天却只是勉强应了一声：“吃过了，婶子。”
陆思秋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嫂子，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张秀兰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长长叹了口气。“还能有谁？沉佳呗。”
赵秀之手里的动作停了停，也跟着看过来。
张秀兰越说越来气，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你说说她，这学也不上了，整天跟着外头那些人瞎跑。我和老沉现在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就怕她在外头惹出什么祸来。天天说，天天劝，她倒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当回事。”
赵秀之把手里的豆腐块放进坛子，忍不住问：“沉佳这孩子怎么了？”
“前两天她自己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她竟然跟着几个同学，也学那些红卫兵出去抄家了。”
张秀兰越说越来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她说起来还满脸得意，好象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老沉一听，当场就发了火，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还梗着脖子顶嘴，老沉气不过，拿皮带抽了她几下，把人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出去。”
陆思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知道这阵子外头不太平，街上时常能看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胸前别着红袖章，骑着自行车四处跑。
偶尔在家属院门口，也能听见他们高声喊着口号。可她没想到，沉佳竟然也跟着掺和了进去。
张秀兰还在说：“这两天她就在家里闹脾气，饭也不肯吃，送到屋里去的东西，原封不动端出来。我好话说尽了，她就是不理我。你说我这当妈的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毁了吧？”
赵秀之把坛子盖放到一旁，劝道：“孩子年轻，容易听别人撺掇，一时分不清轻重。你和老沉也别光顾着生气，还是得慢慢劝。”
“我倒是想好好劝，可她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张秀兰叹了口气，“我一进去，她就把被子蒙过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陆思秋听她说完，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张秀兰面前推了推。
“嫂子，你现在先别跟沉佳说那么多。”
张秀兰抬起头：“不说？那孩子都快把我气死了，我哪能不说？”
“你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