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她讲，她越觉得你是在跟她作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气高，又容易犯拧，旁人说得越多，她越听不进去。”
陆思秋顿了顿，接着道，“饭她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用端着饭碗追着她劝。”
张秀兰愣了一下：“那她要是一直不吃呢？”
“她总不能一直饿着自己。”陆思秋看着她，“你和沉政委也别因为她闹脾气，就什么事都顺着她。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了什么事，就得明白自己要承担什么后果。你们越是围着她转，她越觉得只要闹一闹，事情就能过去。”
赵秀之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了点头。
陆思秋拿起筷子，把坛子边上的豆腐块重新摆整齐，“等她什么时候肯听你们说话了，再坐下来慢慢谈。现在急着讲道理，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张秀兰捧着搪瓷缸，低头想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陆思秋又想了想：“还有个法子。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她去附近的村子走走。”
“去村子里做什么？”
“让她亲眼看看那些被下放被抄家的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陆思秋声音放缓了些，“她跟着别人抄家时，可能只觉得热闹，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却没想过那些东西对别人意味着什么。那些人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日子也被搅得不得安生。”
张秀兰的手指在搪瓷缸上停住了。“你是说，让她自己去看看她遭的孽？”
“恩。光靠你们在家里说，她未必能明白。等她愿意听了，再带她去看看，让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张秀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我和老沉也是这个意思，只盼着她能早点想明白，别再跟着外头那些人胡闹了。”
陆思秋没再多劝，把桌上的豆腐乳坛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张秀兰腾出些地方。
“慢慢来吧，孩子走了弯路，总得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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