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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之间的竞争(修)(3 / 6)

巨石砸进一潭死水。她是有私心心的,亦有不敢袒露的贪念。

她盼着能借着此番和谈的契机能再看到那人哪怕只是隔着长街遥遥望一眼。一眼便足矣。

只一眼,便能够慰藉她同他被迫离散分别的这三年来的、无底洞一般的相思苦楚。

可是……

沈清音攥紧了手。

可是张氏还说,那人在上京举目无亲,回来便是冒着被拘杀的风险,无异于自投罗网。

须知当今圣上年轻时便是杀伐果决、心肠狠戾之人,昔年他为了争夺帝位起兵宫变,就连骨肉至亲的亲侄儿都舍得斩草除根,是丁点儿心软都无。沈清音便是再傻,也不敢对燕帝抱有天真的幻想,幻想他会放过昔日最为信任的爱将、却也伤他最深的叛将。

此番燕帝御笔亲书邀约北朔遣使议和,表面是体恤边境苍生欲图止戈休战,内里多半是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是陷阱。大抵所谓的和谈是诱凌衡回京的饵,只待他踏入上京地界,便再无脱身余地。

思及此,沈清音将目光移向了书册旁边的紫瓷花瓶,视线缓缓聚焦在了里头含苞待放的兰花上。

三年前,她虽不理解那人为何要那样做,也曾他叛逃一事彻夜难眠嚎啕大哭过。

但她还是无比地相信。

就如同三年前一样。

她坚定地相信那人是无辜的。

那样一个完美无缺、爱民如子、待谁都温和有礼的、如同兰花一般品行高洁的君子,不可能叛国。

这一点沈清音从未质疑过。

那人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然纵使她不知内情,却也甘愿为了他的选择以他妻子的身份赴死。她是愿意的.……

若非三年前大哥战死,父亲突然离世,母亲以死相逼,带着一双弟妹跪在她膝边声泪俱下求她好好活下去。

求她嫁一户好人家,求她将风雨飘摇的沈家扶起来一一那她如今的尸身,便能如愿随着早已死去的心一起零落成泥了,而不是活成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1

沈清音心头千思万绪,沉浸其中,竞连裴誉何时踏入内室的、又是何时行至自己身前的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道挺拔阴影骤然笼罩她周身,女人才猛的回神抬首。她的视线自下而上缓缓抬升,最先撞入眼帘的是男人劲瘦紧实的腰腹,隔着衣料也依稀能看出内里绷出的流畅线条。再往上,便是他那削薄锋利的下颌,冷硬却实在夺目的五官。最后,沈清音的目光落进了他那双终年覆着冰霜的冷眸。她终于反应过来男人是谁!

…大人!”

她慌忙屈膝欲行礼,手腕却骤然一轻。

一个恍神的功夫,裴誉已然从桌上拿起了那本薄册。“又是这本书?”

沈氏是武将的女儿,加之成婚三年来他对她的了解,裴誉无比确信妻子不是个爱读书的人。

可为何过去三年从未看过书的她,今年却频频让这本书出现在他面前?裴誉来了兴趣,视线扫过封面,此刻才看清封面上秀雅清隽的四个字:一一《瑛刻物集》。<1

他指尖捻着书页翻开,又见册内的笔墨同样工整秀气的那笔锋婉转细腻至极不说,章法还极其深厚,绝非寻常街头匠人能写得出来的字,定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上回还只当这是市井小民打发时间的粗浅闲书,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并且一一

裴誉指尖反复摩挲纸页,眸底层层叠叠的疑窦越积越深,暗沉的目光带着审视牢牢锁在书页之上,他有些不确定地眯了眯眼。这字…

怎的越看越熟悉呢?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沈清音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弦骤然绷紧,唯恐男人再起无端揣测,她连忙起身执起茶壶壶斟满一杯热茶,又双手递至他面前,主动道:“大人今日劳顿,不知现下热否?可要我着人搬冰为大人纳凉?”“还是大人饿了?若是饿了我便即刻传备晚膳!”“或是大人想早些歇息?那我便去吩咐他们备水为大人洗浴,可好?”女人一连串的发问,摆明了是在献殷勤。

裴誉看着她百般讨好、却又因着极少这般献殷勤所以并不熟稔的模样,随手将薄册搁置茶案,淡淡出声道:“传晚膳罢。”“好!我这边去吩咐!“沈清音顺势从他手中抽出书本,转身离开了内间。目的达成,她逐渐松了双肩。

裴誉看着妻子肉眼可见松懈下来的背影,默默地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也不知这沈氏近几日是受了什么刺激,对他的爱慕不似从前那般遮掩克制,而是愈发地不加掩饰。<8

不过,她这副柔顺体贴的模样,倒是比之往日勾人撩拨的勾栏做派顺眼太多。

裴誉心中默默地给妻子加了几分。<7

再者,赵朔方才所言未必全无道理,或许当真是他有点多疑。不过也应当仅仅只有一点。

所以才会叫沈氏在裴家如那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除却榻上哀求他、设计勾他之外,旁的时候都不敢多说话。

然纵使他偶有猜忌,可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若沈氏本就坦荡,本就无事瞒他,那她便该主动掰开揉碎同他解释到底怎会回回一言不发,默默认下所有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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