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形容,他接受。
3月28日,北京顺义奥林匹克水上公园。
水上公园的临时录制场地已经搭建完毕,摄制组的摇臂、机位、灯光设备沿水岸依次排开,场面比之前的录音棚大了何止十倍。
按照摄制组的安排,凌风的镜头单独在水上公园补拍。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华立领休闲装,站在水岸边的木质栈道上,身后是开阔的水面和远处奥林匹克水上公园的标志性建筑。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正式开拍前,小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指导,之前录的那版在棚里听还可以,但外景会有风噪,条件更复杂。”
“今天我们不追求完美,您放松唱,把那种感觉带出来就行。”
凌风点点头,站到标记好的位置上。
耳机里传来前奏。
他闭上眼睛。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和湿润。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句“我家大门常打开”,想起在商场时听到这首歌跟着哼唱的模糊记忆,想起这一世从莱斯特到凯泽斯劳滕再到马德里,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北京欢迎你,在太阳下分享呼吸——”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站在监控器后面的小柯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一遍比棚里那版好太多了。
凌风的嗓音依然带着那种粗犷的质地,但正是这种质地,让这句话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诚恳。
他的气息稳住了,音准没有飘,更重要的是,他的表情——他站在水边,目光望向远方,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种神态,和这首歌要传达的东西完全贴合。
凌风没有加任何多余的技巧,就那样朴实的唱完。
监控器后面安静了两秒。
“过了。”
凌风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鼓掌了,有人喊了一声“凌指导好样的”。
他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走到监控器旁边看回放。
屏幕里的自己比想象中自然,虽然和专业歌手比还有差距,但这一句被他唱出了自己的味道。
“说实话,比我预期的好。”
“您这个版本到时候混音出来肯定更好,您唱出了一种……嗯,庄重的亲切感。”
凌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其实心里清楚,这首歌的份量太重,他不过是个客串的体育人,能做好自己这部分就够了。
录制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凌风没有多停留,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别后,驱车赶回市区。
接下来两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3月29日,天安门广场。
清晨六点,广场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国旗台与人民英雄纪念碑之间的区域被临时划定为演练场地,地面上用黄色胶带贴出了精确的站位标记。
没有观众,没有媒体,只有奥组委的工作人员、仪式导演组、安保人员和几位参与彩排的火炬手。
凌风到的时候,广场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国旗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纪念碑的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三月底的北京清晨还有些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重感。
仪式导演姓李,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把几位火炬手召集到一起,手里拿着一沓流程表,语气干脆利落:
“今天是第一次全流程彩排。”
“没有真圣火,我们用替代火种灯模拟。”
“但除此之外,所有环节都要按照正式标准来,包括步速、站位、交接动作、表情管理需要全部到位。”
凌风站在队列里,手里握着一盏银色的火种灯。
灯是特制的,和正式仪式上用的形制一致,只是里面没有真实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光装置,模拟火焰的视觉效果。
即使如此,当他的手握住灯柄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第一棒,凌风。”
“你的位置在国旗台北侧,从起点出发后,沿中轴线向北行进,步速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步。”
“走到纪念碑北侧指定位置,等待第二棒火炬手到位,完成交接。”
“整个过程中,你的视线一定要平视前方,表情自然庄重,不需要刻意微笑,但也不能太僵硬。”
凌风点点头,走到指定的起点位置。
“各就各位——”
“第一次全流程,开始。”
凌风迈出第一步。
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火种灯,左手自然摆动,步速按照要求控制着。
周围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工作人员偶尔低声的指令和鞋底踩在石板上的闷响。
走了大约四十步,他听到李导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