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队,文化局来电话了。关于那幅画的事,他们要求我们‘慎重处理’。”
“谁打的?”
“文化局王副局长。他说那幅画是珍贵文物,如果警方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意扣押,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文化损失’。”
凌皓把烟按灭:“知道了。”
他回到办公室,小王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凌队,你看这个。”
是网络文章的截图。
标题醒目:《警方以迷信为由扣押唐代名画,是法治倒退还是无知?》。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说警方办案不专业,把文物当邪物,损害城市文化形象。
!底下评论已经几千条,大多在骂。
“谁发的?”
“查了ip,境外代理服务器。文章最早出现在一个艺术品论坛,然后被几个大v转发。”
小王说,“节奏带得很专业。”
凌皓翻开文章,里面引经据典,从唐代绘画史讲到文物保护法,最后得出结论:警方行为涉嫌滥用职权。
“周慕青那边呢?”
“她今天没去艺廊,电话关机。”
“但一小时前,她的律师去了局里,递交了书面抗议,要求警方立即停止对画作的‘不当调查’。”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凌皓把文章扔回桌上,揉着眉心。
窗外天快亮了,灰白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门被推开,林有道走进来。
他右眼还戴着黑色眼罩,但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发白,走路时脚步虚浮。
“医院那边怎么样?”他问。
“第四例,美院研究生,用血临摹那幅画。”
凌皓把情况简单说了,“舆论开始发酵,上面有压力。”
林有道沉默地听着。
听完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晨光里,城市轮廓模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不能再等了。”他说,声音沙哑。
凌皓看向他:“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进去。”
林有道转身,“神游画境,进那幅画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你疯了?”
凌皓站起来,“你爷爷笔记里怎么写的神游画境?‘魂魄离体,入画为囚,风险极大,十去九不回’!
你上次在龙宫半岛的伤还没好,再去冒险,魂体受损会不可逆!”
“林小爷我命硬,阎王爷收过几次,都没收成。”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也没开玩笑。”
林有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林小雨用血画的仕女图照片。
照片是现场拍的,七个仕女站在纸上,脚下血渍晕开,像站在水里。
“你看这些仕女的眼睛。”
凌皓凑近看。
照片像素高,能看清细节。
七个仕女的眼睛,瞳孔位置都有极细微的暗红色反光,和原画里的一模一样。
“血画的,也有红光。”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幅画里的‘东西’,已经能通过某种方式投射出来,影响现实。
林小雨不是自己突发奇想用血画画,是被影响了,被诱导了。”
他放下照片:“而且我怀疑,画轴里填的玉粉,就是血玉螭龙的碎片。墨老让人把碎片磨粉,混进颜料和填充物,让画成了螭龙力量的载体。
如果能确认这一点,就能串联起他整个计划——他在用不同的方式激活和收集螭龙碎片。”
凌皓盯着他:“就算这样,也不一定非要你进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申请更权威的文物鉴定,或者……”
“来不及了。”
“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撑不过三天。现在昏迷的四个人,生命体征都在缓慢恶化。
陈淑兰已经接近脑死亡边缘。时间每过一分钟,她们醒来的机会就少一分。”
他走到墙边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案件资料。
四个受害者的照片排成一列,表情平静得像在熟睡。
“常规调查被卡住了。舆论压力,行政干预,证据不足。等我们走完所有程序,拿到强制许可,这几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林有道转身看着凌皓,“有时候,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完全苏醒了,车流声,喇叭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