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门。我不能让他开,所以杀了他。你当年放我走,是对的。但我不一定对。”
时间:四十年前。
每一封都是墨文渊写的。每一封都是给林守一的。时间跨度从五十年前到三十年前,前后二十年。
林有道一封一封看下去。
信里说的都是门的事。
哪扇门松了,哪扇门要塌,他用什么方法补了,还能撑多久。
有些信里提到一些人名,什么张天师的后人、茅山的传人、龙虎山的道士,都是去找过的人。
有的愿意帮忙,有的不愿意,有的帮了倒忙,有的死了。
“守一吾弟:我今日方知,门不是七扇,是九扇。还有两扇藏在地下,从来没人知道。其中一扇在你我当年拜师的那个地方。你知道是哪儿。”
林有道心里一震。
他看到第十一封的时候,手开始抖。
“守一吾弟:我可能要死了。这个身体撑不了太久。但门还没补完。我找到了一个法子,可以把魂寄在别的东西里,换一个身体继续活。这是邪术,我知道。但我不做,那些门怎么办?”
林有道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墨老不是活了三千年。
他是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体,活到了现在。
那个墨老,已经不是原来的墨文渊了。
但那个魂还是。那个要守门的执念还是。
他打开最后一封信。
时间:三十年前。
“守一吾弟:听说你有了孙子。恭喜。”
林有道的手顿了一下。
“我这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你这个师弟。你守你的门,我开我的门。但我们都知道,门是同一个。”
“那块墨,我送出去了。它会找到该去的人。”
“你孙子,也会找到该去的地方。”
“兄文渊绝笔。”
林有道把信放下。
他坐在爷爷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很久。
三十年前,墨老就知道会有他。
三十年前,墨老就知道那块墨会到他手里。
三十年前,墨老就在等他。
那个白砚秋案子里杀人的古墨,是给他的。
那些死掉的人,是给他的“见面礼”。
那个在账本上留了七次“墨”字的人,一直在等他去找。
林有道低头看着那些信。
十二封,二十年,一个守门人写给另一个守门人的话。
他们走了不同的路。
一个用封,一个用引。
一个要保住所有人,一个要用一部分人换门不塌。
但门是同一个。
守的门,是同一个。
林有道把信一封一封叠好,放回木匣子里。
然后他抱着匣子,靠在爷爷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
那些灰尘在光里飘着,慢慢落下去,又飘起来。
爷爷在这张床上躺过。
看过这扇窗户。想过这些信里的事。
他守了一辈子,什么都没说。
林有道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走阴人的规矩,教他三取三不取,教他怎么认路怎么找魂。
他那时候贪玩,不爱学,爷爷就拿烟袋锅敲他脑袋,说,你小子将来别后悔。
他现在不后悔。
他只是想知道,爷爷临死前,想的是什么。
是哪些门?是他那个走了的师兄?还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林有道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亮。
照得屋里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把木匣子抱在怀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屋子还是老样子。
床,书架,衣柜,落满灰的地。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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