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过后,柳涵双揉着酸胀的肩颈缓缓睁眼,浑身肌肤一阵阵细碎发痒,浑身裹着一层黏糊糊的不适感,仿佛多日未曾沐浴一般。她低头看向床铺,被褥边角沾着一层细细的乌黑碎屑,只当是连日高强度修炼,体内积攒的代谢废渣被灵力逼出体外,并未放在心上。
她下意识闭目内视周身经脉,骤然察觉丹田灵力充盈得超乎往常,原本卡在武师高阶的修为壁垒松动无比,已然悄然触摸到了大武师巅峰的晋升门槛。满心诧异之下,她拎起换洗衣物去往院内温泉池净身,踏入温水的刹那,无数漆黑细小泡沫顺着毛孔不断浮上水面。
泡在温热泉水里,她一边揉搓肌肤,一边暗自思索变化的缘由,脑海里不由自主翻出丰清阳从前的提点:变异叱火拥有炼化一切驳杂杂质、提纯能量反哺宿主的先天特性。她只当是近期接连赛场比拼、秘境厮杀积攒的身体劳损与零散丹毒,被异火一次性炼化排了出来,暗自感慨叱火越发精进,全然没有往有人蓄意下毒的方向猜测。
梳洗完毕换上清爽劲装,柳涵双推开院门,伸着懒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舒展浑身筋骨。院墙外侧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阴影里,乔装成杂役的影婆婆已经潜伏整整一宿,全程竖着耳朵监听院内动静,预想中的毒发哀嚎、痛苦挣扎一概没有出现,此刻看见少女神采奕奕、毫无异样的模样,整个人当场僵住,满脸错愕。
恰逢一名内院传信师弟快步朝着涵双院门走来,影婆婆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致,凝神聚起耳力偷听二人对话。当听到师弟传达三日后随克斯文长老前往西域药灵谷进修的消息时,她心头一凛,当即退至更隐蔽的死角,掏出传讯玉简催动灵力联络赵山河。
玉简微光闪烁,影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费解传入另一端:“山河贤弟,根据你的要求我已经尽力了,奈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丫头非常邪门,我几次下迷幻药对她却没有效果。本打算事态恶化就出手斩杀她、提着人头前去投奔你,可她依旧安然无恙。刚才我打探到消息,她要动身去往西域药灵谷进修,你可在路上设法捉拿她。”
片刻后,赵山河的浑厚嗓音透过玉简传来:“老姐姐辛苦了,放心老弟不能让姐姐白忙活,我会给老姐姐备好丰厚好处的。我这边也会一直给老姐姐留着落脚的位置。”
玉简灵光缓缓消散,一缕细碎的神魂印记顺着天地灵气飘向百里之外的幽暗密室。影婆婆摩挲着玉简纹路,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蛰伏在学院暗处待命,不再贸然行动。
千里之外,密闭的黑石密室烛火摇曳,跳动的火光将赵山河魁梧的身影拉扯得扭曲狭长。身为武皇境巅峰强者,他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下巴,方才影婆婆传来的情报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飞快排布整套抓捕计划。
他抬手重重拍了两下手掌,密室侧门应声打开,四名身形彪悍、气息沉凝的武者列队躬身入内,正是卡棱子、肚更腾、墨卡、泉智太四人,四人尽数踏足武王境巅峰,乃是他手下最精锐的死士。紧随其后走入的,是一身妖娆红衣、周身萦绕着淡淡妖气的妖姬,周身武皇中阶的雄浑灵力沉稳内敛,刚刚突破境界不久。
“卡棱子、肚更腾、墨卡、泉智泰。”赵山河一字一顿开口,语气冰冷不容置喙,“你们四人皆是武王巅峰修为,此次我委派塞得温带队,统领你们四人,前往青云学院通往药灵谷的必经要道设伏。你们自行挑选一批大武师境界佣兵,再多征召擅长近身搏杀的外修者扩充人手,核心目标是活捉柳涵双带回。倘若遭遇阻碍、局势无法挽回,就算拼死也要割下她的头颅复命,听明白了吗?”
四人齐齐抱拳躬身,齐声应答:“属下遵命!”
安排完伏击小队,赵山河转头看向身旁的妖姬,神色稍稍放缓:“妖姬,你刚突破武皇高阶,根基尚且不稳,不宜奔赴险地硬拼。此番你不必随队埋伏,驻守在中途驿站接应队伍,等候他们的战果即可。”
“谨遵主公吩咐。”妖姬屈膝行礼,曼妙身姿微微俯身领命。
紧接着,赵山河再次击掌,两名黑衣护卫押着戴着手铐脚镣、衣衫破旧却脊背挺直的柳震东踏入密室。柳震东被俘已有一年有余,周身灵力被特制锁灵镣铐封禁,满脸疲惫却依旧傲骨铮铮。
赵山河快步上前,故作热络地朗声大笑:“师弟,近来过得还算安逸?关押这么久,难道还不打算松口交代师门传承功法?北域莫大人已经为我备好绝世丹药,只要拿到手,我便能冲破武皇桎梏,踏入武圣之境。等我境界再进一步,你就算幡然醒悟吐露秘密,也再无半分用处。听师兄一句劝,别再死撑了。”
柳震东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双目紧闭,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刻意无视对方的游说。
赵山河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周身漫出阴森寒气:“念在同门一场,我一直克制着未曾对你动用酷刑,你切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话锋骤然一转,他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