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柳涵双来到新兵营,已经满一月。
这一个月里,伍长一直对她多有看重。伍长心思通透,私下观察许久,早已看出柳涵双刻意藏拙,从不肯展露全部修为。再加上她知晓涵双和韩颖交情匪浅,心里便有了掂量。
韩颖在新兵营里名气极大。起初没人摸清她的底细,倒还相安无事,可日复一日严苛训练,偶尔失手间外泄的气息、出手时不经意展露的本事,只要是稍微懂些修为的人,都能察觉她绝不普通。有心人多方打听之后,消息传开——韩颖乃是武王境高阶。
武王境高阶,放在新兵营这种地方,已经是足以担当小将军的水准。
有这样一号人物照拂,柳涵双再怎么低调,底子也绝不会差。伍长暗自推测,就算涵双比不上韩颖,至少也该有大武师的修为。
同寝室的罗桂、马猛,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先前明里暗里几番刁难,次次都没能占到便宜,反倒自己屡屡出丑。那会儿她们只当涵双不过武士境,仗着身手灵活才勉强周旋。如今得知她和武王境高阶的韩颖交好,再傻也明白,柳涵双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是刻意收敛锋芒,不是她们二人能够随意招惹的。
明面上的挑衅,她们是再也不敢了。
只是往日接连吃瘪,憋在心底的怨气哪能轻易消散。二人私下凑到一处低声商量,不敢正面硬碰,却总想寻个法子,给柳涵双找点苦头尝尝。
帐内一共六人。年纪最长的是周莽,江湖出身,一身外修硬功夫,大伙都习惯唤她一声周姐。周莽性情仗义豪爽,只是心思没那么细密,很容易被旁人言语撺掇利用。罗桂和马猛打的主意,就是借周莽的口,把柳涵双拉去参加每周一次的野外巡逻训练。
巡逻训练本就是新兵营给实力出众者准备的额外磨砺,营里本来就认可涵双的能力,多安排外勤也算合情合理。
柳涵双素来感念周莽的善意。这位大姐从来没有主动针对过她,行事坦荡,没有坏心眼。哪怕涵双隐约察觉到邀约背后恐怕藏着算计,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一点刁难,还不足以让她退缩。
这天整日的操练结束,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帐休息。
秦秀、林禾、苏小棉各自坐在铺位旁,低头擦拭、检修随身兵器与护甲。涵双、周莽平日里训练成绩拔尖,自然成了其余几人闲谈夸赞的对象。只是林禾与苏小棉的敬佩发自肺腑,秦秀口中的夸奖,却全是虚情假意,皮笑肉不笑。
经过这一个月的敲打,罗桂与马猛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欺压同帐新兵,老老实实打理自己的装备。
林禾一边用麻布擦拭短刀,抬眼看向柳涵双,脸上满是真切笑意:
“涵双妹子,你可是咱们寝室的榜样。跟着你,我们姐妹们脸上都有光,这一个月下来,咱们所有人的训练全都达标了。照这样练下去,等到三个月新兵结业考核,咱们寝室,怕是一个淘汰的都不会有。”
苏小棉在一旁连连点头,脸蛋还有些泛红,语气带着几分腼腆:
“是啊,我底子最差,从前遇事总是软弱胆怯。多亏了你,我才慢慢坚强起来。每次训练最难熬的时候,都是你伸手帮我撑过去。现在我独自完成科目,成绩甚至超过别的小队,全都是沾了涵双妹子的光。”
柳涵双放下手中长枪,淡淡一笑,语气谦和:
“你们太客气了。我们同住一帐,以后便是并肩的战友,力所能及搭把手,本就是应当的。”
罗桂和马猛坐在侧边,脸上挂着几分僵硬尴尬的笑,跟着附和两声,没有多说什么。
柳涵双瞥了她们一眼,并未往心里去。新兵营里,教习和新兵之间摩擦不断,本就是常态。将来奔赴北境前线,大家说不定要一同上阵御敌,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死结。
周莽伸手重重拍了拍柳涵双的肩膀,眼里带着欣赏,随即自顾自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准备歇息。
林禾和苏小棉抢着上前,主动帮柳涵双拆解、擦拭长枪与护甲。罗桂、马猛也没有上前阻拦,各自低头清理自己的军械,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杂活一股脑推给别人。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已经准备休憩。柳涵双不想浪费夜里的光阴,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出营帐,到营地僻静处运转功法,潜心修炼。
她一走,罗桂立刻朝马猛、秦秀递了个眼色。三人悄悄凑到周莽铺位旁边。
秦秀率先开口,语气亲热:“周姐,忙着呢?”
周莽手里拿着粗线和缝衣针,正在修补磨破的袖口,头也没抬:“没什么,看看衣裳哪里破了,缝补两下。”
马猛顺势接话:“周姐,你可是咱们寝室修为最强的,听说你打算报名每周的巡逻训练?”
“嗯。”周莽把针穿过布料,淡淡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