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书屋五五>其他类型>华夏源流> 第3章 长夜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章 长夜(1 / 3)

鬣走到废岩棚前时,燧正把砾打好的石尖往腰间别。

“燧。”鬣站在岩棚口,挡住一半天光,影子拖在地上象一头蹲伏的兽,“首领让你回去。”

燧看见鬣身后站着三个猎人,手里握着石砍和尖木棍,棍尖烧过,硬而黑。鬣的目光越过燧的肩膀,落在砾身上。

“砾。”鬣的声音象石头磨石头,“你还没死。”

砾蹲在碎石堆旁,头也不抬:“你父亲派你来找一个老家伙?”

鬣没理他,对燧说:“收拾东西,走。狼群还在周围,废岩棚待不住。火种受了潮,部落需要会看石头的人。”

燧盯着鬣的脸。那张脸上没写一个字。但砾的警告还在耳边——别把打火的法子告诉鬣。

“我手没好。”燧说。

“首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鬣上前一步,手按在燧肩上,力道不轻,“还是说,你跟这个被赶走的人待了三天,学到了什么不该学的?”

燧的后背绷紧了。腰间的黄石头硌着皮肉。他想起砾的话——那个人只想当火的主人,不想让火给别人取暖。

“没学到什么。”燧低头,“手还疼。”

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

燧跟着鬣回到部落。砾留在废岩棚,没有说再见。

回去的路上,鬣走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砾教过很多人打石器。最后都死了。”

燧没接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三天过去,伤口不那么臭了。砾用了一种黑乎乎的草泥敷在他手上,撕了兽皮条缠紧,每天换一次。砾说,这是河边长的鱼腥草,嚼烂了敷伤,能拔毒。燧不知道什么叫“毒”,但他看见伤口边缘的红色在退,脓水少了。

这个秘密,他也没告诉鬣。

回到部落已经是午后。

岩棚里比以前暗。燧走进洞口,鼻子里先撞进来一股烟味——呛,湿,闷。火塘在中央,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灰,灰下面有几点红亮,像垂死的眼睛。几个女人蹲在火塘边,轮流吹气,干苔塞进去,烟冒出来,火苗却起不来。

岩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一块。鬣的父亲——老首领——坐在岩壁下的兽皮上,半闭着眼,不说话。岩是长老,也是猎队的老统领,火种的事归他管。

“两天了。”岩对鬣说,“雨太大,火种受了潮。再不把火救回来,今晚狼群再来,我们连火把都点不着。”

鬣蹲下去,抓了一把干苔,使劲吹。火星亮了亮,又暗下去。他骂了一句,把干苔扔进火塘。

燧站在人群后,看着那点将熄的火。

他腰间,黄石头贴肉放着,冰凉。另一侧,兽皮条裹着砾给他的石英岩片。砾教过他:黄石头和石英岩相刮,能跳出火星;火星要落在最细的干苔绒上,一下接一下,不能断,再轻轻吹气,就能把火叫出来。可这法子,他答应过砾,不告诉鬣。

此刻鬣就在火塘边,岩棚里全是人。他不能掏石头。何况火塘底还有红炭。炭没死,先救炭,比冒险刮火星更稳。

砾说火是天赐的,可砾也说过,人能把它从石头里叫出来——只是这话,不能让鬣听见。灭了,就得到处去找新的火。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找不到的冬天,会死人。

燧攥紧拳头,伤口又裂开一点,疼。

岩回头看见了燧:“你的手怎么样?”

“好多了。”燧说。

“过来。”岩招手,“你会看石头。你看看这个火种,还有没有救。”

燧走过去。他蹲在火塘边,手伸进灰里。灰底下有炭,红着,却烧不旺。他试着拨了拨,炭块翻出来,风一吹,红了一下,又盖上灰。没有用。

燧忽然想起砾打石器时手腕的动作——石锤带着手腕转,不急,不重。砾说,石头跟手,手跟心。砾也说过,火星跟手,火苗跟苔、跟气、跟耐心。吹火也是一样。不能猛,不能断。要稳。要等它吃住苔。

“能救。”燧说。

鬣抬头看他:“你用什么救?你连火塘都吹不着。”

燧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朝北边望了一眼。废岩棚的方向。天阴着,雨云压在山头,风从江面灌进来,带着湿气。今晚如果火种灭了——他想起那天夜里狼群的绿眼睛。这一次,如果狼群再来,他们手里只有冷石砍,没有火。

没有人看见它是什么时候灭的。也许是一阵风,也许是最后一点炭烧尽了。总之,当芽尖叫着从睡梦里醒来时,岩棚里黑得象被泼了墨。

洞口外,传来呼吸声。

不是风。风是均匀的、从江面来、一阵一阵的。这个呼吸声贴着地面,带着低沉的咕噜声,象一个巨大的喉咙在夜里吞咽空气。

然后是第二声。

鬣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摸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