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一滞,每一只手的“命”,都被丝线悄悄拴住了半息。
半息,够了。
无相手探入浪心,一抓,一收。
浪头轰然溃散,湖心传来一声贯穿千里的嘶鸣,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方寒袖袋鼓了一圈,他方才那一抓,连水带魂抓走了一大片,此刻正封在心界一角,黑水绕着边缘打转,里面的残魂撞得砰砰作响。
剩下的湖水彻底安静了,水底下那点磨牙声都消失了,整片死湖装死装得毫无破绽。
方寒瞥了它一眼,没再理会,把三只玉瓶灌满,又以无相手探入湖心最深处,抓出一捧沉在湖底三千年的黑泥。
泥是恨海之水浸出来的淤煞,比水更值钱,炼魂道蛊虫时掺上一钱,能省三成辅料。
做完这些,他用玄冥冰壁的碎料封了口,这才拍拍手起身。
这一耽搁,半日没了。
不过他心情不错,恨海之水带煞,是属于两道同属蛊材,残魂还可以喂魂道蛊虫,黑泥也是炼蛊的辅料,三样都是白捡的。
又四日,葬心城。
葬心城原本也是恨渊一战里毁掉的,城墙塌过一遍,人死过一轮。
如今三十年过去,新城在旧城址上重新立起来,竟比旧时还热闹。
恨渊的余孽早清干净了,此地又卡在十万大山外缘与腹地的商路上,南来北往的散修、采药的、贩蛊材的、押镖的,全要在这里落脚。
一条街走下来,五个里头有三个是蛊师,剩下两个是赚蛊师钱的凡人。
方寒进城时正是傍晚,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一袋灵石扔在柜台上,多得掌柜的手都在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出手阔绰又面生的散修,在哪个酒肆里都问得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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