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此前没有发现梅家坳山里的那个秘密,许长生还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审讯蒋捷了。-t
但现在不一样,他继续从容地问:“那么你把冰块扔哪了?”
蒋捷撇撇嘴,轻松地回答道:“记不清了。北郊那边,路边有个沟,我就倒在那里了。你们不会想着再去找它吧,好多天了,早变成水了。”
许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是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次拍的是一堆枯树枝覆盖的洞口——梅家坳平台上的那个洞穴。
“你扔在了这里了吧?”
蒋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一下子怔住了。
许长生没有等他回答,把接下来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出来。
洞穴被扒开后的样子。方方正正的洞壁,底部积著浑浊的水。洞壁上的水渍,一圈一圈的,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填满过这个空间,然后慢慢缩小、消失。
松树上那个巴掌大的树皮缺损。树干下半部分的纵向勒痕。
平台边缘那些被绳索反复摩擦过的沟槽。
最后一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那块突出在水库上方的天然平台,站在边缘往下看,就是十几米高的陡崖和灰蓝色的水面。
蒋捷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这些冰块,你没有扔掉。”许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审讯室里,“你把它们运到了梅家坳,藏在这个洞里,盖上树枝和干草。
“你在星期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不,你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先是挖好了那个洞,然后事先把李康洋从那个地下车库转移到了山上的这个洞穴里面藏着。
你又故意不给他吃的,饿了他几天,让他不至于死,但是浑身变得虚弱无力。”
蒋捷的嘴唇开始发抖,“这,这都是你们臆测的,李康洋死的时候我不在那里,我有人证。”
“啪、啪、啪。”许长生拍了几下手掌。
然后冷冷地说:“这就是你最自以为是的地方,你以为你的诡计无人会识破,但你错了。”
“那、那你说,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蒋捷还心存侥幸。
看着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许长生只好直接揭露了他的物理诡计:
“你在那块平台上用绳索和滑轮,以那棵松树为支点,把李康洋的身体挂在悬崖外面,另一头系著洞里的四百多公斤冰块,制作了一个最简单的定滑轮装置。”
“起初李康洋的身体当然远轻于那堆冰块,他只是被吊在悬崖外。
他被吓著了,但还不会掉下去,他能做的就只是挣扎,于是在平台边缘留下了滑轮钢索反复剐蹭留下的道道痕迹。
但冰块在慢慢融化。融化后体积减小,重量也在减轻。
你计算好了时间——大约十六个小时,冰块会融化到支撑不住李康洋体重的程度。”
许长生把一份文件展示在蒋捷面前。
“这是我们刑侦技术部门做的推算。在当时的温度条件下,四百五十公斤冰块完全融化需要二十个小时以上,但融化到不足以支撑一个十五岁少年体重的临界点——大约需要十六个小时。”
“你星期天晚上把冰块放进洞里。十六个小时后,差不多是星期一下午四点左右,冰就融化到那个临界点。”
许长生看着蒋捷的眼睛。
“一到那个临界点,李康洋的身体就牵动滑轮上的钢索滑动,就开始从悬崖上坠落,坠向下面冰冷的水库。
当冰块一侧的钢索滑动到定滑轮的位置时,会被猛地卡住。
因此李康洋的身体在下落过程中会突然一顿,正是这一顿,你在他身上那个特殊的绳结就起了作用——那种你在地下车库里反复测试过的特殊绳结——会自动从钢索上脱离。
于是,李康洋就坠入了水库。
而包括钢索和滑轮在内的装置仍旧留在了那棵松树上。”
“整个过程,不需要你在现场。你完美的用你的物理学知识,制造了这个不在场证明!”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蒋捷的嘴唇在抖,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许长生继续说:“李康洋坠入水中后,不会马上浮上来。
水的温度低,他的身体进水,身体下沉。等到第二天——九月二十一日早上——腐败产生的气体才让他重新浮上来,被水库巡逻员老王发现。”
许长生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蒋捷面前。那是尸体被打捞上来时的照片,深蓝色的校服,惨白肿胀的脸。
“这就是你的不在场证明。你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