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顺着血迹找过去的时候,章海月侧躺在干河床上,一动不动。
章海月的左袖被血水浸透,后背的外套染了一大片。
章海月眼角两道血痕醒目,还在往外渗血。
“还好,活着就好。。”黑瞎子单膝跪下去,手指按在章海月脖颈上。
“阿月,一个人撂倒五个,你还挺能耐!”黑瞎子嗤笑一声,利落撕了衣摆叠厚压住伤口,扯过衣袖三两下缠好扎牢。
章海月没有丝毫没反应。
“撑住了,阿月。这破路颠得很,抓紧我。”黑瞎子把外套脱了裹在章海月身上,把人打横抱起来。
章海月脑袋靠在黑瞎子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点。
枣树林边上停著一台杀手留下的越野车。
黑瞎子把章海月轻轻搁在车旁背风的地方,低头查看章海月的伤口。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黑瞎子又撕了半截袖子补了一层,扎紧。
章海月闷哼了一声。
“哟,知道疼。知道疼就好。”黑瞎子把章海月脑袋扶正,靠稳了,
“阿月,你要敢就这么睡过去,以后我做的青椒肉丝炒饭,我全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黑瞎子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嚼了两下咽下去。
“阿月,你赶紧醒过来。这破饼干真难吃!”黑瞎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又看了看章海月。
黑瞎子把饼干塞回兜里,站起来去检查车辆。
底盘没挂东西,线路没动过,油箱还有大半。
黑瞎子把车倒出来停在枣树边上,后座铺平,把章海月抱上去放平。
关车门,车窗留条缝。
河床边还横著五个。
黑瞎子挨个翻了,拿走有用的。
剩下得堆在土崖下头浇上汽油点了,火光照得半边脸一亮一灭。
另外两台车也没放过,油箱捅了,轮胎扎了,点火线路割了。
“按原来的路线跑?傻子才会干呢。拜拜您嘞,我现在就带阿月去城里兜风。”黑瞎子又抓了把烧剩下的纸灰往西边和北边的岔路口一撒,跺了几脚踩乱鞋印。
天已经黑了,黑瞎子发动引擎,没开灯,沿着河床背风坡往下游走。
后座上章海月的呼吸还是很浅。
“阿月,我出去一会儿,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下次别这么玩,你老公我心脏不太好。”黑瞎子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抓着章海月的手。
章海月没有反应。
“咱现在不去西北了,往东,去凤城郊外。那儿有片老厂区,那地我门儿清。hb-ookc-o!到了给你搭个铺,比这后座舒坦多了。”黑瞎子搓著章海月的手。
章海月的手指在黑瞎子掌心里动了一下。
“诶,动了动了。听见换个舒服的地就来劲是吧。行,阿月再动一下,到了地方,我给你做好吃的。” 黑瞎子抬手擦一把眼角。
后座上,章海月的嘴唇动了动。
“服了你了,听见好吃的就想吃,听见你老公说话就没反应。行,回头到了地方,我给你做一堆好吃的。”黑瞎子笑了一声。
黑瞎子把章海月的手轻轻放回毯子里,重新握好方向盘。
越野车从河谷切出去上了土路,借着夜色往东南折返。
章海月中途醒过一次。
章海月意识慢慢醒过来,又沉又慢,耳朵里一直嗡嗡响。眼睛睁不开,眼睑像被缝住了,稍微动一下就是针扎一样的疼。
然后章海月感觉到了身边有人。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在她很近的地方。这个气息让她紧绷的身子松了半寸。
章海月手指从毯子里探出来,往旁边摸,摸到一截衣角
布料粗粝,边缘磨得起了毛边。
章海月攥住了衣角,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黑瞎子正在给章海月换左臂的纱布。
“疼。”她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黑瞎子手上动作没停,
“忍着。”
章海月嘴唇抿紧,乖乖让黑瞎子换完了纱布。
黑瞎子剪断绷带收尾,正要起身去拿消炎针。她攥着衣角的手跟着他的动作被拉起来半寸。
“这是哪儿?”章海月忽然开口。
“公路旁边,暂时安全。”黑瞎子把针打完,拔针,按棉球。
章海月没反应。
黑瞎子以为章海月昏睡过去了,正要收针管。
“你是谁?”章海月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