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龙江杀夫分尸焚尸案2老张到派出所的时候,张艳已经先到了。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四十岁上下,皮肤粗糙,身形壮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张艳是吧?”王建国走过去。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脸上没有泪痕,表情也不像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该有的那种崩溃和茫然。
“嗯。”
“你丈夫张力,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26号早上,五六点钟吧,他起床就走了。”
“你们吵架了?”
“吵了。他把种地的贷款钱都输光了,两万块,我就说了他几句,他动手打我,我也还了手。”张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早上起来我看不见人,以为他又去赌了,就没管。”
“他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没注意。”
“他平时出门会跟你说去哪吗?”
“有时候说,有时候不说。”
王建国又问了几句,张艳回答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就是太完美了。
一个正常的妻子,丈夫失踪后通常会表现出几种情绪:焦急、恐慌、自责、愤怒,或者歇斯底里。但张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这潭死水下头,藏着什么?
“行,那我们回家看看。”王建国站起来。
张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极快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一闪。但那不是惊慌,更像是一种
了然的平静。
仿佛她早就知道警察会来,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张力家是一栋农村常见的砖瓦房,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院门口堆著几捆苞米秆子,院子里停著一辆旧摩托车。
王建国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
“打扫过了?”他随口问。
“嗯,前两天收拾了一下。”张艳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王建国没再说什么,开始在屋里走动。
房子不大,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一张炕占了半边屋子。炕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换了新枕套。
炕对面的墙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颜色差异,像是重新刷过一层涂料。但涂料刷得很粗糙,边角处还能看到下面渗透出来的暗色痕迹。
王建国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 ol试剂,对着墙面喷了一下。
关掉灯。
黑暗中,那面墙亮了。
一片幽蓝色的荧光,像鬼火一样在墙上蔓延开来。
大片的、密集的、喷溅状的血迹反应。
王建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这么大的血量,不是普通的伤人案,甚至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这几乎是处决式的暴力,血液在高压下喷溅出来的形态。
他打开灯,转向张艳。
她还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什么?”王建国指著那面墙。
“不知道。”张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勘查,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炕上的床单被掀开后,下面的被褥渗著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后又阴干的。经检测,是人血。
炕沿上有血迹,顺着炕沿滴落到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摊一摊的暗色印记。这些血迹从炕边一直延伸到厨房方向,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在地上拖拽出令人不安的轨迹。
厨房里,王建国发现了更触目惊心的东西。
灶台边的墙壁上,有细小的血点,像是液体在高压下溅射后留下的。灶膛里有大量灰烬,灰烬中混杂着一些无法辨认的黑色块状物。
“这是什么?”王建国用镊子夹起一块。
法医老周接过去看了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了:“骨碎片。人骨。”
锅炉也被打开了,里面同样有大量灰烬和骨碎片。技术人员在锅炉内壁上提取到了疑似脂肪燃烧后残留的焦化组织。
王建国站在厨房里,环顾四周。
锤子、菜刀、锯子——这些普通农家厨房里都有的东西,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一个人躺在炕上,被锤子击打头部致死;然后被菜刀割下头颅,被锯子肢解四肢;躯干和肢体被塞进锅炉和灶膛里焚烧;没有烧尽的残骸被装进某个容器运走。
而做这一切的人,就在这个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