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口锅炉前,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墙上有刷洗过的痕迹。”技术员小刘拿着放大镜在客厅墙面检查,“有人用铁刷子用力刷过墙面,把表面的血迹刷掉了,然后用涂料覆盖。”
“但炕缝里还有血。”另一个技术员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炕砖之间的缝隙,“血渗进去了,刷不干净。”
王建国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他想起了张艳坐在走廊里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时的表情。
这个女人,在杀了自己的丈夫之后,把他的头塞进锅炉烧成灰,把他的身体砍成几块扔到野外,然后用铁刷子把墙上的血刷干净,重新粉刷墙面,换上新床单新被褥,把一切收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像没事人一样过日子,照常接电话,照常跟人说话,甚至在警方找上门的时候还能有条不紊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王建国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屋里。
“张艳,”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女人,“我们在你家里发现的大量血迹,经dna比对,属于你丈夫张力。”
沉默。
“你灶膛里的骨灰,是你丈夫的头颅。”
沉默。
“你锅炉里的焦块,是你丈夫的四肢和躯干。”
沉默。
“你把他烧了,砍了,扔了。然后你洗了墙,换了床单,像个正常人一样过了十一天。”
张艳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建国。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的平静。
“是我干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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