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起点,结果一脚踩进了沼泽。
十二年。董国虎没有给她任何名分,没有给过一分钱家用,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啬。
旅馆生意半死不活,董国虎又好赌又不上进,整天躺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苏燕一个人撑起了旅馆的日常运营,还要在外面打零工补贴家用。
她算过一笔账,十二年倒贴进去十几万,全是一分一分挣的血汗钱。
“三年前我就提分手了。”苏燕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他不放我走。”
“怎么个不放法?”
苏燕没回答,而是把针织衫的袖子撸了上去。手臂上几道陈旧淤青,颜色已经发黄,边缘模糊,一看就是反复受伤留下的痕迹。
“他吸毒。”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盯着陈默,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冰毒。吸完了就动手。骂是最轻的,有时候拿烟头烫,有时候拿皮带抽。他说只要我敢跑,就弄死我全家。他知道我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知道我娘家住哪里。”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陈默的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记。
“说说秦启新。”
苏燕的表情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之前那层硬壳裂开了一条缝,底下透出来的东西柔软得让人意外。
“今年一月份认识的。”她说,“网上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出感情了。他比我小十四岁,今年才二十二。一开始我没当真,觉得他就是图个新鲜。”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秦启新从成都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赶回江油,捧著一束红玫瑰站在苏燕出租屋楼下,二月的风吹得他鼻尖通红,牛仔夹克洗得发白,头发被风刮得乱七八糟,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说他不嫌我大,也不嫌我有孩子。他说他就是喜欢我这个人。”
苏燕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了一下,但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又迅速压了回去。
但董国虎很快就发现了。三月初,他翻看了苏燕的手机,当场摔了屏幕,扇了她两个耳光。
第二天,他带了两个人堵在秦启新回家的路上,把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揍进了医院,年轻人被打的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躺了四天。
按理说,一个刚挨了毒打的毛头小子,应该知难而退才对。
“他出院之后第一时间来找我。”苏燕说,“他说,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什么都不怕。”
陈默把烟掐灭在纸杯里,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三十六岁,被一个吸毒的男人控制了十二年,身上有伤,手里没钱,两个孩子寄养在亲戚家,日子过得暗无天日。
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要命的愣头青,捧著一颗真心跪在她面前——这根稻草,她抓住了。
但稻草能救命也能勒死人,区别只在于,你打算怎么用它。
“三月二十七号晚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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