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桃林,走过梯田,走过小丽的坟。那座新坟上已经长出了青草,坟前的香烛还没烧完。
秦天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座坟,然后继续往上走。
一直走到山顶。
山下的桃林一望无际,上千亩的桃树连成一片,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
春天的时候,这里是漫山遍野的粉色,美得象一幅画。
秦天慧举起斧头,对准最近的一棵桃树,一斧头砍了下去。
树皮裂开,白色的木茬露出来。
然后他砍第二斧,第三斧。
村民们散开来,各自找了一棵树,开始砍。
没有一个人说话。
满山遍野只听到斧头砍进木头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像心脏跳动。
他们砍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上千亩桃林被齐根砍断。那些桃花明年不会再开了,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一朵桃花。
一周后,开发商和新上任的规划局科长来到桃园乡。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他们看见的景象让他们傻了眼。
漫山遍野的桃树全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像战场上倒下的士兵。树根裸露在外,泥土翻起,整座山象是被犁过一遍。
曾经的人间仙境,变成了一片废墟。
新科长从车上下来,站在村口,脸色铁青。
开发商站在他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疯了。”
身后,桃园乡的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山坡,发出呜呜的声响,象谁的哭声。
陶元亮后来被判了死刑。
临刑前,有人问他后不后悔。
他还是那句话:“只恨当初没多杀几个。”
秦天慧去了另一个学校教书。一个人。学校宿舍里只有一张床,一只茶缸。
每年秋天,他都会回到桃园乡,在那片荒山上站一会儿。
山上的桃树再也没有长出来过。
但老人们说,每年春天,被砍断的树根上都会冒出一两枝新芽,开出几朵小小的桃花。
很淡,很瘦,但确实是桃花。
只是不知道是这片土地忘不了桃花,还是桃花舍不得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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