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版本里,广德强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冷静、残忍、手法娴熟。勒晕施金池的是广德强,割肉的是广德强,起锅油炸的也是广德强。
“那天半夜他把我叫醒,端着一盘炸好的肉让我吃。我吃了几块,觉得味道还挺好的。他看着我吃完,突然笑了,说这是施金池的肉。”
陈金火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极其痛苦,象是一个被欺骗的受害者。
“我当时就吐了。真的,吐得天昏地暗。我真的不知道他这么变态,居然吃人……”
“你说你吐了,”王建国打断他,“但是我们在你的胃内容物里也检出了施金池的dna。你怎么解释?”
陈金火的痛苦表情僵住了。
“如果你当场吐了,你的胃里为什么还有?”
沉默。
“还有,”王建国推过去一张纸,“这是我们在锅底油脂里提取到的dna报告。两份。一份是施金池,另一份——正在比对数据库。”
陈金火盯着那份报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猎人突然发现自己也被人盯上的表情。
“许瑞芬,你认识吧?”王建国的声音很轻。
陈金火抬起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象是有人按下了一个开关,把那张脸变成了一张空白的面具。
“我没见过她。”
“可是她的dna,在你的油锅里。”
“谁知道那口锅用过多少年,”陈金火的声音平淡如水,“也许以前住这的人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座楼的房东是你叔叔,他说这口锅是你搬进来的时候亲自买的。2001年。”
陈金火不说话了。
审讯室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安静。
过了很久,陈金火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是得意,也不是嘲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警官,”他说,“你觉得人肉是什么味道?”
王建国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陈金火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有点象猪肉,但又不一样。更嫩,更甜。尤其是大腿内侧的那一块,带点脂肪,炸到金黄,外酥里嫩。我试过很多做法。清炖太腥,红烧太老,只有油炸是最好的,高温能锁住肉汁,口感q弹。”
他的语气很平静,象是一个美食博主在分享烹饪心得。
“许瑞芬是我第一次。那时候手艺不行,割得厚薄不均,炸出来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熟透。后来我反思了很久——刀得够薄,美工刀最好,一片一片,薄薄的,下锅十秒就能捞起来,那个口感最完美。”
他舔了舔嘴唇。
“施金池,我没有遗撼了。这辈子的厨艺巅峰。”
王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陈金火不是在眩耀。
他是在品味。
在回忆。
在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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