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山老林。
灌木丛生,断崖密布,连当地村民都不敢轻易进去。
更重要的是,那是和回家相反的方向。
任铁生说去妙峰山,回家应该往东南走。
可他留在禅房村的鞋印,脚尖却朝着西北。
这中间差了将近一百八十度,一个人就算迷路了,也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除非,他根本不是去妙峰山。
或者,他去了妙峰山之后,因为某种原因,被迫改变了方向。
李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掏出手机给北京消防打了电话。
10月5日,七十多人的联合搜救队开进狼洞至探厂西村一线。
天上直升机盘旋,地上消防战士拉网,悬崖上挂绳索,山谷里趟溪流。
能站人的地方搜了一遍,站不住人的地方也搜了一遍。
连续几天,一无所获。
一个人,红色t恤,蓝色双肩包,就这么消失在了山里。
就象一滴水落进了沙漠,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警方传来第二条消息。
他们再次捕捉到了任铁生的手机信号。时间是10月5日下午,地点是——
北京西站地铁口附近。
……
北京西站距离禅房村,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
一个人在荒山失踪五六天,手机信号突然出现在北京最热闹的地铁站。
李队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二手市场。
西站附近有北京最大的二手手机交易集散地。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来路不明的手机在那里被转手倒卖。
如果任铁生的手机在登山之前或者登山途中丢失了,被人捡到后带到禅房村方向,最后又流回了北京西站,这个时间线和空间轨迹,完全是合理的。
但问题来了:如果手机从一开始就不在任铁生身上,那之前基于手机信号的所有搜索方向,都是错的。
李队当机立断,带人拿着任铁生的照片从妙峰山镇开始,沿街走访。
小卖部、饭馆、路边摊,一家一家问。
第一个突破来自一个摆摊的小贩。
小贩看了照片,很确定地说:“这人我见过。九月三十号上午,他问我哪儿核桃多。我说王平镇那边多。他就走了。”
核桃?李队脑子转得飞快。
任铁生是地理老师,喜欢摄影和野采,每年秋天都进山拍红叶、捡野果。
他问“哪里核桃多”,大概率是想去采集——也就是说,他真正的目的地,可能根本就不是妙峰山,而是王平镇。
搜救队立刻调转方向,全速赶往王平镇。
王平镇不大,几百户人家,几条老街。
队员们分散开来,挨个问,很快,第二个突破出现了。
一个当地村民看了照片,语气比小贩还肯定:“这个人我见过,三十号下午,他问我铁坨山怎么走。”
铁坨山。
李队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铁坨山位于王平镇西南方向,海拔不高,只有六百多米,但地势极其复杂。
山体内部遍布废弃的采空区,有些深达数十米,洞口被灌木盖住,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加之那一带遍布天然溶洞,地下结构跟筛子一样,掉进去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更麻烦的是,铁坨山一带手机信号几乎为零,出了事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一个六十一岁的老教师,独自一人,跑去爬铁坨山。这不是找死吗?
李队没时间尤豫,既然线索指向铁坨山,那就必须上。
搜救队沿上山路线开始搜索,进山不到一公里,第一个发现就来了。
路边的一棵酸枣树上,系着一张报纸。
9月25日的《北京青年报》。
被折成长条,系在树枝上,打的结是标准的户外路标结。
继续往上走,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从山脚到半山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报纸路标,方向明确,手法老练。
任铁生用最传统的方式,标记了自己的登山路线。
然而,快到山顶的时候——报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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