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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寻常的是最后一句:“爱给路过的一切人。”
一个困在山里的六十一岁老人,写给可能捡到纸条的陌生人的最后一句话,是“爱给路过的一切人”。
这句话冷静、从容、甚至带有一种告别的仪式感。
它不象是一个慌了神的迷路者写的,更象是一个知道自己处境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的遗言。
将这三个疑点串联起来,第二种推测勾勒出了这样的经过:
9月30日,任铁生到达王平镇,成功登上铁坨山,用报纸做好路标。
下山途中,他迷了路。不是因为地形太复杂,而是因为他在山中遇到了某个人。
那个人看到了独自一人的任铁生,一个六十一岁的老人,身上有手机、有钱、有装备。
这座山里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信号。
如果在这里发生点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任铁生察觉到了危险,他想跑,但一个六十一岁的老人跑不过一个年轻力壮的人。
他被控制住了,手机被抢走,身上的财物被搜刮干净。
但在某个时刻,他找到了机会逃脱。
他拼命往山下跑,穿过灌木,趟过溪流,沿着那条荒废多年的旧路一路狂奔。
那枚44码的鞋印,就是在逃跑时留下的——鞋印陷入泥土的深度半厘米,说明踩下去的力量很大,是跑动中的步态。
但他没有跑掉。
对方追上了他,这次,没有第二次机会。
歹徒将他挟持出山,也许用了一辆面包车,也许走了人迹罕至的山路,最终将他带到了禅房村或狼洞村附近的某个地方。
之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歹徒处理掉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任铁生的手机被带到北京西站,卖给了二手贩子。
任铁生本人,被埋在了这座山的某个角落——一个搜救队永远不会去搜的地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十六年来,铁坨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任铁生遇害的地点,根本就不在铁坨山的搜索范围之内。
而这种推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延伸是:搜救过程中发现的那几具无名白骨。他们是谁?为什么死在这座山里?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铁坨山附近真的曾经存在过某种危险——一个对独行登山者下手的歹徒。
那么任铁生,会不会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没有人能回答。
……
十六年过去了。
任铁生的母亲早已离世。
她等了儿子很久,等到记忆开始模糊,等到说不清今夕是何年,却始终记得儿子说过的那句话:“妈,等我回来给你过寿。”
他没有回来。
那场八十九岁的寿宴,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铁坨山的风每年九月都会准时吹起来。
山上的路标报纸早已化为泥土,那棵系着纸条的酸枣树还在不在,没有人专门去看过。
只有登山的人偶尔会提起这个名字,说很多年前有个老教师,在这座山里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纸条上的“52点”,至今没有定论。
有人说那是笔误。
有人说那是密语。
有人说那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大脑失灵时的胡言乱语。
也有人说,那两个字根本不需要解读。
一个在山里困了一夜的老人,饿着肚子,忍着寒冷,坐在自己铺的干草垫子上,写了一张纸条留给这个世界。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视线在模糊,他想写“12点”,却歪歪扭扭写成了“52”。
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这个错误。
他把纸条装进塑料袋,用草茎扎紧,挂在树枝上。
然后站起来,背上那个蓝色双肩包,转身走进了山林深处。
再也没有回来。
风吹过山脊,吹过那棵挂着空塑料袋的酸枣树,吹过那个曾经铺过藤条和干草的宿营点。
所有痕迹都在被时间抹去。
只有那个谜,还在原地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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