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回到民宿,关上门,拉上窗帘。
一页一页往下读。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第1天。
大内久被送进无菌病房。官方通报“情况稳定”。
护士给他抽血时发现,淋巴细胞数量已经掉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
但他还能说话,甚至对护士笑了一下。
第4天。
护士撕他手背上的医用胶带,皮肤跟着胶带一起被撕下来,露出粉红色的肉。
他疼得浑身抽搐,但意识完全清醒。
第7天。
全身没有一块能贴胶带的地方。护士只能用纱布轻轻复盖。
血水把纱布粘在肉上,每次换药都象剥一层皮。
第10天。
肺部出现积液,呼吸困难。
他自己在记录本上写:
“我已经厌倦了,我要回家。”
没人让他回家。
第11天。
气管插管。从那天起,他再也不能说话。
第18天。
妹妹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成功。白细胞开始回升。
日本媒体通稿:“患者出现好转迹象。”
桥本在旁边用红笔批注:
“假象。新细胞染色体已开始碎裂。免疫系统撑不过十天。”
第27天。
肠道粘膜大面积脱落,一天腹泻超过三升。
体表开始散发腐败的恶臭。
护士换纱布时,皮肤像脱袜子一样,整片整片被剥下来。
第59天。
心脏骤停。
医生们慌了。
不是因为怕他死。
是因为实验数据还没采完。
他们心肺复苏、强心针,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
桥本写道:
“大内久心脏停跳四分钟后恢复。上层非常兴奋。这颗心脏有研究价值。”
第65天。
他体内的免疫细胞开始吞噬正常细胞。
新植入的白细胞也被杀干净。
医生只能不断输血,像给一个漏水的木桶添水。
第81天。
医院与家属商议:下次心跳停止,不再抢救。
第82天。
妻子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撑过2000年呢。”
第83天。
妻子带着上小学的儿子进入无菌室。
儿子贴着那张已经没有皮肤的脸,说:
“爸爸加油!”
当晚,大内久呼出最后一口气。
林深合上年表,指尖发凉。
他终于死了。
……
第二天,林深又去了桥本家。
桥本正在修一台老旧的盖革计数器,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看完了?”
“看完了。”
“还想查?”
“想。”
桥本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林深面前。
照片上是三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千叶放射医学综合研究所的大楼。
“中间那个,是当时负责实验记录的组长,佐藤诚一。左边那个,叫森山明,负责采血和样本。右边那个,叫井上胜,负责数据整理。”
桥本用手指点了点照片。
“井上胜,2002年,跳楼。森山明,2005年,吃安眠药。佐藤诚一,2008年,在北海道失踪,最后在海边发现了他的鞋子和遗书。”
林深皱起眉:“都死了?”
“都死了。”桥本吸了口烟,“还有一个护士,叫石田美香。她把那份手写年表带出来。事故后第二年,辞职。第三年,出车祸。”
“也是谋杀?”
“没有证据。但石田护士是我的朋友。她死之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说了什么?”
“她说,桥本,大内久的心脏还在。”
林深猛地抬头。
桥本的眼神很平静。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往下查。林桑,你查不到真相的。你能查到的,只有他们的手。”
“他们是谁?”
桥本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