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局的路上,林远接到技术队的电话:周浩死前最后的活动轨迹查到了。
11月1日下午,周浩出现在城郊一个废弃汽修厂附近。监控显示,他一个人走进去的,没有其他人尾随。
但苏棠发现了一个细节:周浩进去之前,在路边蹲下系鞋带,旁边有一辆黑色帕萨特停着。
监控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车牌号。
“查一下。”
车牌号是赵德贵司机的。
林远猛地一拍方向盘:“果然是他。”
“但周浩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放射源怎么到他身上的?”苏棠皱眉,“难道他本来就想自杀式举报?
“不可能。你看他死前的姿态——蜷缩、呕吐、挣扎。他是被辐射后想逃,但没逃出去。”
“那放射源是谁放进他口袋的?”
林远没回答。他重新调取了汽修厂周边的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就在周浩进入厂房后二十分钟,一个穿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也从大门走了进去。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四十分钟后,黑衣人独自出来,手里的盒子不见了。
“就是他。”苏棠指着屏幕,“他把放射源从屏蔽盒里拿出来,塞进了周浩的口袋。”
林远放大画面,仔细看那人的身形。
“像赵德贵吗?”
“不象。赵德贵没那么瘦。”
“那是谁?”
林远沉默了。他心里有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
林远重新翻开了1996年的旧卷宗。
当年的探伤作业员有两个人:王某、张某。事故报告上写着:王某操作失误,放射源脱出;张某未履行复核职责。
王某,全名王守成,事发时27岁。张某,全名张海涛,事发时25岁。
林远调取了两人的资料。
张海涛,2002年辞职,下落不明。
王守成,一直在厂里,后来调到省能源集团,现任安全监察部副部长。
林远叫上人,直奔王守成家。
门一开,王守成穿着一身睡衣,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队长,我……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你承认了?”
王守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赵德贵说,只要我把周浩解决了,他就把我儿子的工作安排到集团总部。我要是不干,他就把当年的事全推到我头上。”
“所以你把放射源从屏蔽盒里拿出来,放进了周浩的口袋?”
王守成点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我以为周浩会扔了它,或者送医院。我没想到他会死……我只是想吓唬他……”
“吓唬?”林远差点笑出声,“你拿的是铱-192,不是玩具!”
王守成哭得更凶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救救我……我也被辐射了……”
苏棠上前一步,用检测仪扫了一下王守成。
“你的右手受照剂量不小,需要立即就医。”
林远看着王守成,忽然问:“1996年,宋学文捡到放射源,也是你操作失误吗?”
王守成抬起脸,眼神闪铄了一下。
“不……不是。”
“那是谁?”
王守成张了张嘴,象在尤豫。
“是赵德贵让我把源扔在路边的。”
……
王守成交代了当年的全部过程。
1996年1月4日晚,探伤作业结束后,赵德贵让他把放射源从探伤设备里拆下来,放在一个铅罐里,送回库房。
但王守成没有送回去。
“赵德贵说,库房里有内鬼,已经查出来了,就是保管员李某。他说为了以后能继续用这枚源,要把内鬼除掉。让我把源扔在厂区路边,等第二天有人捡到,就说是意外事故。”
“结果第二天早上,宋学文捡到了。”
王守成低下头:“我们没想到他会揣进兜里。本来以为工人看到会交给保卫科,然后我们就能找到‘内鬼’的痕迹……”
“你们要杀的‘内鬼’,就是那五个知情人之一?”
王守成点头:“赵德贵说,李某一死,其他人就不敢说话了。后来那几个人的死,都是他安排的。有的放射源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有的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过几个月,人就没了。”
林远和苏棠对视一眼。
“那宋学文呢?他算什么?”
王守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