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22日,距细伟遗体火化还有十二个小时。
陈野和阿萍把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打包:尸检报告扫描件、录音带转录文档、颂吉的录音证词、老奶奶保存的孩童衣物、停尸间监控录象片段、夜袭者视频。阿萍设置好定时发送,准备在次日上午十点,自动发给十几家国际媒体、人权组织和社交平台。
“只要发送成功,没人能拦住。”她说。
但那天晚上,出事了。
陈野从公寓出来,准备去阿萍家做最后部署。
刚到楼下,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冲过来,两个壮汉把他拽上车。
他被蒙住头,手脚绑住,手机被搜走。
车开了很久,停下来。
陈野被拖落车,推进一个湿冷的房间。
有人扯掉他头上的布。旺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那双眼睛,冷得象蛇。
“陈野,法医助理,中国移民。”巴颂慢悠悠地说,“你为什么要管一个死了六十年的食人魔?”
“他是被冤枉的。”陈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巴颂笑了笑:“世界需要食人魔。没有食人魔,怎么解释那些死去的孩子?怎么让老百姓相信警察在做事?你以为你找到真相,可真相值几个钱?”
他站起来,走到陈野面前,居高临下:“我爷爷已经死了很多年。他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继续查,你会变成明天的新闻。”
陈野咬着牙:“你杀了我,证据也会曝光。”
巴颂哈哈大笑:“你以为只有你有证据?你的手机,你的记者朋友阿萍,都在我的掌控里。”
陈野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警笛声。
巴颂脸色一变,手下冲进来报告:“老大,外面全是记者!”
原来阿萍发现陈野失踪后,猜到是巴颂下手,立即联系了十几个记者朋友,按陈野手机最后的定位找到了这个仓库。
混乱中,有人破门而入。
陈野趁机挣脱绳子,抄起一把椅子砸向巴颂。
巴颂闪身躲开,但被冲进来的警察按住了手臂。
曼谷警局副局长纳隆也来了。
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陈野后来才知道,纳隆虽然是警长猜裕的儿子,但他一直对父亲当年的行为存疑。
接到阿萍的报警后,他决定亲自带队。
“有没有证据证明巴颂绑架?”纳隆问。
陈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还不够吗?”
巴颂被带走,但他的律师很快到场,开始走程序。
临走时,巴颂回头看了陈野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
火化仪式定在7月23日上午十点,地点在曼谷郊外一座寺庙。
细伟的遗体从停尸间被运到那里,安放在一个简易棺木中。
陈野和阿萍赶往现场。
但路上他们发现,阿萍设置的定时发送被拦截了。
邮箱密码被改,云端账号被锁。
“巴颂的人在动手前就黑了我的账号。”阿萍脸色发白,“网络这条路走不通了。”
陈野咬咬牙:“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现场有人,有媒体,有手机直播。”
到了寺庙,场面比想象中更大。
上百名记者、围观群众、政府官员,还有一群举着“细伟是冤魂”牌子的年轻人。
火化台已经搭好,细伟的遗体被放在木架上,白布复盖。僧人们开始诵经。
陈野混在人群里,看着那具瘦小的干尸。
六十年的冤屈,就要在一把火里化为灰烬。
阿萍拉着他挤到最前面,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把录音文档调出来。
陈野深吸一口气,跳上火化台,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传出细伟的声音,潮汕话,带着哭腔:“我冇食人……我冇……我死无所谓,只想阿妈知我清白……”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诵经声停了,所有镜头对准了火化台。
接着,阿萍举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开始大声念尸检报告:“1959年7月14日尸检记录,遇害儿童尼德萨普,尸体多处锐器伤,但胸腔腹腔完整,心肺均在。审讯记录却称被告承认取出心脏烹食。这是明显矛盾!”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录像,有人大声问:“这是真的吗?”
工作人员想上去拉陈野,被几名记者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