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莱克看了一眼，笑了。
“一盘磁带？上面有我的声音？你能证明吗？法庭会相信一个死人留下的破磁带，还是相信一个为北海石油贡献了二十年安全记录的总监？”
“你说了‘死不了’。”埃里克说。
“我在说天气。或者钓鱼。”布莱克扔掉烟头，用皮鞋碾灭，“年轻人，这里是北海。水下面九十个大气压。你以为真相只有一个？不。真相沉下去，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埃里克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直升机。
磁带被他攥在手心，汗水和海风把标签浸得模糊。
……
两个月后，事故调查报告公布。
结论：设备维护不当，操作员马丁违规操作，负主要责任。
马丁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期执行。
布莱克升任公司副总裁，调往伦敦总部。
卡尔森的尸体，被以“工伤事故”处理，赔偿了一笔钱给他在特隆赫姆的老母亲。
埃里克在听证会上宣读了那盘录音带的内容。
法官打断了他：“录音来源不明，证据无效。”
埃里克合上文档，走出法庭。
北海的风，比法庭里的更冷。
他站在码头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磨短的安全销——他在调查结束后偷出来的。
没有指纹，没有编号，没有记录。
象所有沉入海底的真相一样。
他抬起手，用力把它扔进海里。
黑色金属划出一道弧线，坠入墨蓝色的水面，没有溅起水花。
很快，就消失了。
而在它底部，九十个大气压之下。
还有五个人的名字。
永远不会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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