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应验了。
……
1998年,合同到期。
胡文海准备好了钱,准备续约。
他想着,自己干了五年,没出过乱子,村里人都得了实惠,续约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胡根生没松口。
“时代不同了,公开招标,价高者得。”
胡文海没多想,报了价——比五年前高了整整一倍。
他想,这价没人能出更高了吧?
开标那天,村委会办公室挤满了人。
胡文海坐在角落,叼着烟,胸有成竹。
“中标人:刘海生。”
“中标金额——”
胡文海猛地抬头,烟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洞。
刘海生报的价,比他多了九万八。
胡文海盯着胡根生,后者面无表情,好象早就知道结果。
“你玩我?”胡文海起身,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胡根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招标公开,你自己报价低,怪谁?”
胡文海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可最终,他松开了。
“行,我认。”
他转身走了。
可这口气,没咽下去。
……
胡文海不是傻子。
他干了五年煤矿,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招标结果出来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刘海生哪来的钱?九万八的差价,对一个普通村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开始暗中查。
先找到了几个参与投标的村民,请客喝酒。
酒过三巡,有人透了底:“老胡,对不住了,我们就是去凑数的。胡支书提前打了招呼,让我们别真出价。”
胡文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找了矿上的老会计,要了工资表。
那会计起初不肯,胡文海塞了五百块钱,又拍胸脯保证绝不外泄,才拿到了东西。
回到家,胡文海把自己关在屋里,点着煤油灯,一页一页地翻。
越翻,心越凉。
工资表上的出勤天数、产量记录,和上报村委会、税务所的数字,差了将近一倍。
刘海生和胡根生虚报产量,偷税漏税,私吞的钱,保守估计,两百万。
两百万。
胡文海把帐本往桌上一摔,眼睛通红。
“蛀虫!都是蛀虫!”
……
胡文海决定告。
他花了一周时间,把证据整理成厚厚一沓材料,写了举报信,复印了好几份,分别送到乡政府、县纪委、市信访办。
“我要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把吞的钱全吐出来!”
他以为,只要材料够硬,上面一定会查。
起初,确实来了人。
乡里派了个工作组,在村里住了三天。
胡文海把证据全交了上去,满怀期待地等结果。
可三天后,工作组走了。
胡根生站在村口,对着送行的人笑呵呵地说:“欢迎领导再来指导工作。”
那笑,刺得胡文海眼睛疼。
后来,工作组结论出来了:经查,未发现明显违规行为。
胡文海不信,继续往上告。
他又跑了县里、市里,甚至去了省城。
每次去,都把材料递上去,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有人劝他:“算了,胡根生上面有人,你告不赢的。”
胡文海咬着牙:“我就不信,这世上没王法了。”
这一告,就是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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