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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走。”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我妹妹的智商只有五六岁。”芭芭拉飞快地说,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她给不了你任何……任何乐趣。她连路都走不稳,说话都说不清。你带着她,只会拖慢你的速度。”
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别发抖。
“但你放了她和我儿子,我自愿跟你走。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奴隶,玩具,随便你。”
男人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她,象在端详一件突然有趣的展品。
良久,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来。
“成交。”
他放过了贝弗利和小戴尔。
芭芭拉被塞进自己那辆大众车的副驾驶座时,手腕已经被绑得发麻。她看着后视镜里的家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黄昏的尽头。
她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
夜象一盆打翻的墨汁,泼满了整个天空。
保罗开着车,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拨弄着收音机旋钮。
新闻频道里传出一个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最近发生的一起谋杀案。保罗皱了皱眉,又换了一个台。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新闻?”芭芭拉问。
她的语气很轻,象在跟朋友闲聊天气。
保罗瞥了她一眼。
“我最近杀了不少人。”他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看看警方有没有发现我的行踪。”
芭芭拉的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但她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保罗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芭芭拉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是用尽全身力气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她开始跟他聊天。
电影,音乐,食物,衣服。凡是能想得到的话题,她都聊了一遍。她知道,只有让这个男人对她产生兴趣,她才有活路。
可保罗始终兴致缺缺,直到芭芭拉无意中提到自己是做电台文案的。
“你文笔怎么样?”他猛地来了精神,灰蓝色的眼睛在车灯掠过时亮了亮。
“还可以。”
他忽然兴奋起来,用那只握枪的手比划了一下,象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帮我写本书吧。我要出名。”
芭芭拉点了点头:“好啊。”
“写我的杀人实录。”他补充道,语气轻快得象在安排周末露营,“从头到尾,所有细节。我要让全美国都知道我是谁。”
芭芭拉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里。
“那你得把一切都告诉我。”她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从头讲。”
于是,在漫无尽头的夜色里,在飞驰的公路颠簸中,保罗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出生于1946年,佛罗里达州一个贫困到骨头缝里的家庭。七岁开始偷窃,打人,骂老师。八岁那年,父母把他送进了感化所。
“那地方,”他嚼着从车里翻出来的口香糖,语气轻飘飘的,象在说别人的事,“你去过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没说细节。
但芭芭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些被咽下去的、结了疤的、已经不会疼的东西。
“漂亮孩子在那里面,就跟羊进了狼窝一样。”他笑了笑,那笑容空洞得象一具只有脸皮没有灵魂的面具。
佛罗里达男子学校,这个名字直到很多年后才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一百多年里,虐待、性侵、殴打,这些字眼像幽灵一样缠着那所学校。警方后来在那里挖出了超过一百具尸体。
而保罗,就是从那里面活着走出来的。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来到这个世上。”他说。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遍,但只有这一次,芭芭拉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后来他出狱,遇见了一个叫安吉拉的女人。他们订了婚。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可安吉拉跑了。
“她看我的眼神,跟我妈送我去感化所那天一模一样。”保罗舔了舔下唇,声音变得象砂纸一样粗粝,“都是解脱。”
“所以你就开始杀人?”芭芭拉问。
他摇头:“我本来只是想找她。后来发现,无所谓了。”
四个多月,十九条人命。
他杀人的手法从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