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芭芭拉，点了点头：“好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芭芭拉只觉脊背发凉。
他们走进了一家坐满人的餐厅。
汉堡和煎洋葱的气味混在一起，人群嗡嗡低语。
几个卡车司机在柜台前大声说笑，一对老夫妻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报纸。阳光通过玻璃窗泼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如果忽略身边坐着一个连环杀手，这几乎是一个让人愉悦的中午。
芭芭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律，一口都吃不下。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只要她站起来，只要她大声喊一句，只要她给门口那个服务生使个眼色……
可是保罗就坐在对面。
他捧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灰蓝色的眼睛象两片平静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口袋。
那口袋里装着什么，芭芭拉再清楚不过。
如果她喊了。
子弹会先射穿她。然后呢？保罗不会停手。他会把枪口对准每一个试图拦住他的人。
那个抱婴儿的母亲，那个只到她腰高的小男孩，那个趴在吧台上打盹的老头。
他们会死。很多人会死。
芭芭拉低下头，把沙律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生菜叶子像砂纸，噎得她眼睛发酸。
“吃这么快干嘛？”保罗笑了，把自己的咖啡推到她面前，“喝点水。”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瑟瑟发抖。
“有点苦。”她说。
保罗叫来服务生，要了一包糖，撕开，倒进她杯子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象个体贴的男朋友在照顾闹脾气的女友。
芭芭拉看着那杯咖啡，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前提下，眼前这个男人，确实称得上迷人。
这个念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能心软。她不能对他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理解或同情。
他是恶魔。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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