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时,芭芭拉的手还在抖。
保罗把她重新绑起来。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弯腰凑到她耳边,呼吸热乎乎地喷在她脸上,“别乱动。”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芭芭拉开始数数。
一,二,三……
她数到了两千三百六十五。
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响动。
钥匙转动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然后是保罗低沉的咒骂声。他在外面试了几次,又用身体撞了两下门板,整面墙都跟着发颤。
“操。”他低骂了一句。
随后,脚步声走远了。
芭芭拉的心狂跳起来。
他走了。他进不来了。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低沉,急促,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芭芭拉,不准告诉警察我对你做过什么。”
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爱你。”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芭芭拉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得快要把胸腔撞穿。
她被独自困在了一间上了锁的旅馆房间里,手腕被绑起来。门外没有保罗了,但也没有救援。
怎么办?
她开始疯狂地摩擦手腕上的绳子。
床头柜的边缘是金属的,虽然不锋利,但足够粗糙。她把身体扭成一个扭曲的姿势,让绳子和金属棱角反复摩擦。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腕很快磨破了皮。血渗出来,把绳子染成深褐色。又过了一会,水泡破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芭芭拉疼得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停。
她想贝弗利。想那张总是一脸茫然的脸,想她叫“姐姐”时含糊不清的语调。她想戴尔。
想儿子的小手,带着巧克力渍,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她想吉姆,想他说“我来帮你”时,眼底那股笨拙的、笨到有点可笑、又坚定到有点吓人的认真。
她不能死。
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她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继续磨。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她就在嘴里用力咬毛巾,把嗓子里的尖叫硬生生压成闷哼。
时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十几个小时。
窗外的天光从暗到亮,从亮到暗。
她的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尼龙绳的纤维一根根崩断,像老化的琴弦。
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绳子断了。
芭芭拉滚下床,膝盖撞在地板上,像只散了线的木偶。她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接线员的号码。
“我被绑架了……”她的声音嘶哑得象在砂纸上搓过,“我叫芭芭拉·塔克,保罗·诺尔斯绑架了我……我在……”
她报了地址。
然后,她瘫坐在墙角,象一摊被彻底抽干的水,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尖啸着停在了旅馆门口。
她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敲门时警官粗重的声音。
“塔克女士!塔克女士,你还安全吗?!”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捶了一下门板。
一下。
就一下。
门被撞开了。
警官们冲进来,看到她蜷缩在墙角,浑身是血。一个年轻警员当场就红了眼框。带队的探长蹲下来,用毯子把她裹住,说:“没事了,塔克女士,你安全了。”
芭芭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他还会杀人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