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厂长罗少纯询问李子敬打算兼并哪一家工厂。
李大厂长手头上暂时只有各家工厂产值方面的资料，对具体情况的了解还不够全面，而兼并一家工厂不是一件小事。
他选择先让下属畅所欲言，“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思路，具体兼并哪家工厂，大伙一起群策群力！尽量挑作风比较正派的工厂。”
副厂长吴四娣接话问道：“是要在城东工业局下属的工厂里挑吗？”
罗少纯插话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城东工业局的工厂。”
“咱们要是打其他系统的工厂的主意，相当于抢人家碗里的肉吃，人家主管单位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李厂长，我建议兼并一家服装厂。”
罗少纯的这个提议显然是在塞私货。
调味品专案部的莫家芬立马说道：“我倒觉得应该优先考虑医药化工类企业。”
后知后觉的商祖和张了张嘴，转念一想城东工业局下属的食品类工厂只有寥寥几家挂面厂，商祖和觉得还是不凑这个热闹的好。
毕竟在这个议题上，真正有发言权的只有羽绒专案部和调味品专案部。
作为羽绒专案部总监，罗少纯自然是要据理力争，“调味品专案部并不缺人，我们羽绒专案部可是特别缺人。”
莫家芬毫不相让，“罗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讲！”
“我们调味品专案部也是很缺技术员的，还特别缺有技术经验的工人，酦酵罐一个操作不好是会爆炸的。”
“反而你们羽绒专案部前些天包圆了新来的10个中专生。”
“对了，还有技术科，他们现在全都围着你们羽绒专案部转。”
罗少纯坦然道：“这是因为我们羽绒原料生产线规模大，需要的人手多。”
争论渐起，李子敬出言制止，“你们俩着什么急呢？”
“现在先别急着争论兼并什么型别的工厂，当务之急是先挑一些作风比较正派的工厂出来。”
莫家芬不懂就问，“李厂长，作风比较正派的工厂，您主要是指哪些方面？”
李子敬简单提了三项要求，“工作上比较团结的，生活上作风比较好的，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能是三等品。”
吴四娣总揽生产，对此很是赞同，“三等品说明他们厂的技术薄弱，兼并这种工厂对咱们没什么帮助，反而可能是个累赘。”
罗少纯语气坚决的说道：“作风好必须排在第一位！”
“要是弄一堆乌烟瘴气的人进来，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把咱们厂的风气都带坏了。”
当年在机绣小组的时候，罗少纯深受其害，对此重点强调。
商祖和适时补充道：“上回兼并冷焊厂的时候就闹出了乱子，还是李厂长镇住了他们。”
厂里有李厂长，莫家芬底气十足道：“管他是龙是虎，进了咱们厂就得守咱们厂的规矩！不想守规矩，那他就自己滚蛋。”
李子敬不想没事找事，“一开始就挑好一些的工厂，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吴四娣请示问道：“那咱们发动全厂的职工去打听？人多一些问的更全面一些。”
罗少纯接过话茬，“除了走群众路线，还要找那些工厂的厂领导和中层干部才能知道一些内幕。”
“我认识好几个爱发牢骚的副厂长，他们嘴里应该有些真货，请他们喝顿酒就能问明白了。”
罗少纯嘴里讲的人显然是城东服装行业的副厂长们。
莫家芬另辟蹊径，“生活作风，我看还是从职工家属那边着手更容易，她们传的讯息是最齐全的。”
李子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打听讯息归打听，但是我们计划兼并其他工厂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就行，不要传出去。”
罗少纯眉头一皱，“想要做成这事，有好几道关键的门坎要迈过去。”
“首先就是要那些工厂的职工不反对，也要那些工厂的领导不从中作梗，最后还要取得工业局的批准。”
“确实不合适一开始就把咱们的计划公布出来。”
吴四娣已经开始算计将来要给出的条件了，“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谣言四起，我们再去和他们谈兼并条件会很被动。”
莫家芬附和道：“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商祖和问了个关键问题，“李厂长，咱们不公开兼并计划。”
“要是厂里职工问起来了，咱们打听这些讯息有什么用？该怎么回复才比较合适？”
李子敬早想好了理由，“就说我们厂准备找一些兄弟单位学习，但是不知道那些厂是真的先进还是假先进。”
“为免闹出乌龙，先打听清楚相关单位的一些内情。”
吴四娣赞同道：“这个借口好用。”
罗少纯解释说道：“我们向兄弟单位学习是老惯例了，大家不会起疑。”
李子敬一锤定音，“先暗中摸底，汇总信息后再讨论决定几家候选工厂。”
“几家？”罗少纯讶然问道：“李厂长，您是想兼并好几家工厂啊？”
李子敬还是没有透露真正的目的，反问道：“只定一家候选，到时候你怎么跟人家谈条件？”
罗少纯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