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城街头,李子敬遇到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潜逃多日的抢劫犯梁秀山。
因为此前厂里先后部署过两次针对梁秀山的抓捕行动,李子敬反复看过对方的照片,此刻只是一眼,便精准的认出了对方。
而梁秀山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李子敬打过照面,自然是对他毫无印象,不知道已经被人识破了身份。
不过,梁秀山也顾不上他这边。
梁秀山被几名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团团围在街边,要不是有这个变故,李子敬也注意不到梁秀山。
一名身材瘦小的混混,哎哟哎呦的惨叫,对着身旁的小头目哭诉,“勇哥,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帮我讨回这个公道!”
“这个混蛋下手太狠了,我的左手都被他打断了!”
被称为‘勇哥’的是一个面相凶狠、眉眼间带着戾气的青年男子。
他嘴里叼着烟,含混道:“阿强,你个死扑街真是个废物,三天两头惹事,每次都要老子替你擦屁股,能不能有点出息!”
名叫‘阿强’的瘦小混混立刻用右手指着梁秀山,“勇哥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就安安稳稳的在路上走,是这小子突然冲出来,硬生生把我的手给打断了,您一定得帮我评评理!”
梁秀山本就是逃犯身份,在港城一无合法身份,二无任何人脉靠山。
势单力孤的梁秀山连忙摆手否认,“我没有!我根本没有打断你的手。”
“明明是你自己走路没注意,主动往我身上撞过来的,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不能这样倒打一耙冤枉了好人。”
身材瘦小的阿强叫屈道:“勇哥,您看他这副无赖样子,颠倒黑白,说得好象我们故意在讹他的钱一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梁秀山此刻也算彻底听明白了,这伙人根本就是故意碰瓷,想从他这个外乡人身上敲诈钱财。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港城,梁秀山很清楚,就算明知道对方是碰瓷,自己也毫无反抗之力,一旦强硬对抗,不给钱脱身,后果只会比被敲诈更惨。
梁秀山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气愤,换上一副讨好的赔笑,对着勇哥低声下气的说道:“勇哥,您消消气,这都是误会。”
“我刚才真的好好的站在原地没动,大概可能是您这位小兄弟没留意,无意间和我撞到了一起,是我没有及时避让开。”
“我愿意出些钱,当做给小兄弟的汤药费,您看行吗?”
面相凶狠的勇哥挑了挑眉,“哦?你愿意出多少汤药费?”
梁秀山不敢尤豫,连忙把身上的口袋全翻了个遍,连口袋内兜也翻了出来。
他最终掏出一沓在广州提前兑换好的港元纸币,“勇哥,我身上全部的钱就只有这50块了,一分多馀的都没有,全都给您,就当给小兄弟赔罪了。”
旁边一名皮肤黝黑的小混混当即瞪圆了眼睛,张口就骂,“死仆街!就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你敢看不起我们勇哥,你是想找死是不是!”
梁秀山苦着脸,“几位大哥,我真的是穷苦出身,身上就只剩这50块钱了,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了,求各位高抬贵手。”
另一个身形高大的小混混打量着梁秀山,冷笑道:“少跟我们来这套!”
“你衣服里面肯定缝了夹层!别想玩这种骗人的小把戏,我们见得多了,赶紧把所有钱都交出来,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梁秀山无奈的指着自己单薄衣衫,解释道:“这么热的天,我就穿了这一件单衣,哪里来的什么夹层啊?”
“我敢对天发誓,我只有这么点钱,半分都没有隐瞒。”
“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是刚到港城的,身上是真的没钱了。”梁秀山也跟这些人点明了说道。
皮肤黝黑的小混混继续逼问道:“没钱?那你在港城总有亲戚朋友吧?你可以去找他们借钱。”
梁秀山没说实话,扯了个谎,“本来是记了一位表叔的地址,可那张写地址的纸条,在路上不小心弄丢了。”
“我刚才正想着准备用这50块钱,去报社试一试能不能登报寻人。”
身形高大的小混混满脸不屑的嗤笑一声,嘲讽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就你这50块钱,还想靠登报找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面相凶狠的勇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几人的争执,对着梁秀山说道:“行了行了,我没空跟你在这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样吧,你给我写一张500块钱的欠条,利息给你算最便宜的,三分利,一点也不坑你。”
“我再做个好人,给你介绍一家工厂让你做工,等你赚了工钱就每个月还一点的还掉这笔帐,怎么样?”
梁秀山的脸色变了变,警剔的问道:“勇哥,您要介绍我去什么工厂?”
面相凶狠的勇哥含糊其辞的说道:“就我的面子介绍的工厂,当然是待遇很好的工厂。”
“等你进厂里了,只要你肯好好干活,用不了多久就能存下钱,在港城站稳脚跟,保证你不吃亏。”
勇哥连工厂是做什么的都不愿意讲,梁秀山心中已然笃定,这个勇哥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