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红泥的木箱。她说木箱原本在祝家货栈,昨夜有人要求转给北境军需,却没有出货凭。箱子里没有粮,只有一把断秤。断秤的刻度和三份文书上的重量都差一小截,刚好够一车粮在三处交接时各少一点。
她把断秤放在桌上。
“这不是祝家的秤。”她说,“但有人用过祝家的货栈。”
韩叶看着断秤,又看着那三份互相冲突的文书。
“能查出是谁?”
“能查出它从哪间库房出来,查不出最后是谁拿走。”
“那就先查库房。”
午时前,验货棚外传来争吵。一个穿旧军服的粮官被祝之月带进来,手里握着七十二号船的旧木牌。他说船曾在百津停过,却不记得停了几夜;他说三十七袋粮不是在船上少的,而是在沉河关外被军需车队截走的。
韩叶让他把自己记得的和听别人说的分开写。粮官写到最后,只承认自己亲眼见过一百三十五袋进关,剩下的三十七袋从未在他面前出现。
韩叶把这份口供夹在三份文书之后。
“现在可以核总数了。”他说。
不是因为三十七袋粮已经有了去处,而是因为每个人终于被迫承认,自己手里的那一份真相,到底只覆盖了哪一段。三份文书没有互相抵消,反而把一条被剪断的粮路,照出了三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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