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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缜伸手抹掉“你算错了人”四个字,却只抹掉了后两个字。前两个字的炭痕渗进木纹,怎么也擦不干净。
“解释不是辩解。”许缜说,“你要是拿着账去京里解释,他们会先问你为什么没有按旧册发粮。”
“我会说旧册里有死人。”
“他们会说死人也有军籍。”
韩叶把纸折起:“那就让死人的军籍,先替活人让开一条路。”
许缜望着他:“你正在学会不讨人喜欢。”
“我本来也没打算讨所有人喜欢。”
墙外钟声响起,北线又少了一台粮灯。韩叶把那张纸烧掉,灰烬落在木板上,正好盖住剩下的两个字。
何朴的解释写了三页,第一页是他收到命令的时间,第二页是他没有追问的原因,第三页是他认为自己当时可以做却没有做的事。旧部认为第三页属于自污,要求从案卷中删掉。何朴说若只保留前两页,解释便会变成一条把错误挡在身后的布。
韩叶问他为什么不在当时拒绝。何朴说他以为上级掌握了更多敌情,也以为父亲旧部不会利用他的沉默。韩叶让他把“以为”全部圈出,因为那正是命令里没有写出的部分。
一名年轻军士提出反问:如果每个执行者都要为没有掌握的信息负责,今后谁还敢执行。韩叶答,负责不是替未知结果背全部罪,而是说明自己在当时知道什么、没问什么、为何仍然选择动手。
何朴的解释没有让望原堡的粮回来,也没有让沉河关的伤兵立刻痊愈。它只把一个曾经可以被一句“奉命”盖住的下午拆开,让后来的人看见每一道选择在哪一刻发生。
墙外钟声响起,北线又少了一台粮灯。韩叶把那张纸烧掉的不是解释,而是一份有人想用来替代解释的口号。灰烬落在木板上,正好盖住剩下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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