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飘着，苏长青已经自顾自转身，背着手往药田深处那几间青砖小院走去了，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问了句“今晚吃啥”。
云朵朵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陶罐，又抬眼望了望苏长青毫不留恋的背影，以及旁边脸色精彩纷呈、仿佛刚被雷劈过的林远和周芸。
“……”她默默把陶罐收进布袋，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碎屑。
行吧。
烤鸡是吧？就当是……上岗培训的第一课？
脑子里，属于“云朵朵”（炮灰版）的记忆自动翻页，提供了信息：玄天宗伙食房，位于宗门东南角，负责供应外门弟子和部分杂役的日常饭食。
食材多为普通禽畜，偶尔有些品相不佳、灵气微薄、卖不出价钱的低阶灵兽肉，也会便宜处理。
目标明确。
云朵朵谢过还没从“烤丹药”震撼中完全回神的林远和周芸，顺着青石路往山下走。
药峰的空气依旧清新，但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烤鸡的配方——香草酱得用哪些凡间香料搭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肉的本香，又不至于盖过灵禽那点微薄的灵气口感。
灵火控温她不行，但柴火烤制的火候，她前世可是专门跟烧烤大师傅偷师过的。
伙食房是个宽阔的灰瓦大院，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混合着油烟、水汽和各种食物气味的喧腾味道。
几个穿着短打、围着油腻围裙的杂役正抬着一筐筐馒头往里走，院子里蒸汽弥漫。
管事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修士，炼气后期，正噼里啪啦拨拉着一个算盘。
云朵朵说明来意，指名要买“最便宜的、能烤着吃的灵禽”。
胖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最便宜的？喏，角落笼子里那几只，灰羽鸡，喂点碎灵谷长大的，肉柴灵气淡，内门的师兄师姐们看不上，外门弟子也嫌炖汤没味儿。五块下品灵石一只，你要几只？”
五块。
云朵朵心里算账。
她当药峰学徒月俸二十块，但这还没发。
兜里是之前卖烤肉串、打擂台攒下的家底，拢共也就三十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零散碎灵石。
“两只。”她掏出十块灵石。
胖管事收了钱，冲笼子边吆喝一声，一个杂役麻利地抓了两只扑腾的灰羽鸡出来，用草绳捆了脚，递给云朵朵。
鸡毛灰扑扑的，个头不大，眼神倒是挺精神，冲着她“咯咯”叫。
云朵朵一手拎一只，转身就走。
背后隐约传来胖管事跟杂役的嘀咕：“药峰新来的学徒？买这鸡干嘛？炖汤都嫌柴……”
她没回头，拎着两只“咯咯哒”回了苏长青给她安排的“工棚”。
说是工棚，其实就是药田边上一个独立的小石屋，以前可能是堆放农具杂物的地方。
苏长青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添了个简陋的灶台，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窗户开得很大，通风倒是不错。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粗木桌和一个矮凳。
云朵朵把鸡拴在门外，先进屋看了看。
灶台是普通黄泥砌的，配着一口黑铁锅，一个粗陶罐。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宰杀、放血、烫毛、去内脏……这套流程她熟。
处理干净的灰羽鸡用清水反复冲洗，直到没有一丝腥气。
然后，她从自己那个宝贝布袋里，掏出了几个小油纸包。
秘制香草酱是关键。
她将几种晒干磨粉的凡间香料——八角、桂皮、小茴香、花椒，与捣碎的青艾草、野薄荷混合，用少许温热的灵泉水调成浓稠的酱汁，再加入一点点细盐和糖。
酱汁呈现出一种深绿色带着褐色点点的模样，香气复合而内敛。
她把酱汁均匀涂抹在鸡身内外，特别是肉厚的胸腿处，用手指细细按摩，确保每一寸肌肉纤维都能沾到料汁。
然后将处理好的鸡放进粗陶罐，封好口，放置在阴凉处腌制。
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
出门找了些结实的细树枝，削成适合穿烤的签子，又把灶膛里的柴火堆好，确保一会儿能快速生起稳定的火。
一个时辰后，腌制的灰羽鸡取出。
鸡皮表面因为酱汁的作用，颜色变深了些，酱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本清香已经渗入肉里。
她引燃柴火，火焰舔舐着锅底。
没有用铁锅，而是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在灶膛边垒了个简易的“烤架”，将穿好的鸡架在上面，下方是炭火，上方则扣了个从杂物堆里找来的、底部敲出几个透气孔的旧陶盆当“烤炉盖”，模拟封闭烘烤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