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不能太旺，得是中小火，而且要均匀。
云朵朵盯着火，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不时调整着鸡的角度，让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滋滋的油声开始响起，鸡皮在热力下逐渐收紧，颜色从酱褐色向诱人的金黄色转变。
香气开始弥漫。
最先只是淡淡焦香，随即，腌制时渗入的香料气息被热力彻底激发，混合着鸡肉本身的油脂芬芳，如同出笼的猛兽，顺着工棚大开的窗户，毫不客气地涌了出去。
工棚紧挨着药田，正是午后，阳光暖烘烘的。
几个负责打理附近药田的药峰杂役直起腰，擦了把汗，忽然鼻子抽动了几下。
“啥味儿？好香……”
“肉香？不对，还有股子草香？”
“是从新来的那个学徒屋里飘出来的吧？”
香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霸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勾引，顺着风，飘过药田，飘上青石小径，甚至隐隐约约地，飘向了远处正在炼丹房附近切磋交流（或者说单方面指点）的林远和周芸那里。
林远正拿着一株“火灵草”跟周芸讲解辨识要点，忽然话头一顿，鼻子使劲嗅了嗅。
周芸比他更早察觉，已经伸长了脖子，望向药田深处云朵朵那个工棚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疑惑、好奇，以及一丝被那香气勾出来的、不受控制的……馋。
“过去看看？”周芸小声问，她手里还抓着那本掉地上捡起来的竹简。
林远犹豫了一下。
想起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云朵朵那罐“烤出来的清心散”，再闻闻这越来越无法抗拒的香气……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工棚门口，云朵朵正揭开“陶盆盖”，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焦香、脂香和复合香料的热气“轰”地涌出，熏得她眯了眯眼。
烤鸡通体金黄，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鸡皮微微焦脆，有的地方还挂着琥珀色的糖汁（她用蜂蜜水后期刷的），卖相极佳。
她用筷子戳了戳鸡腿最厚的部分，渗出的汁水清亮，熟了。
刚用干净的宽大树叶把两只烤鸡包好，准备等长老回来献上“作业”，一抬头，就看见门外杵着两个人——林远和周芸。
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烤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动作整齐划一。
空气安静了片刻。
云朵朵眨了眨眼，看看他们，又看看手里的烤鸡，忽然笑了。
她转身进屋，放下烤鸡，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刀，在其中一只烤鸡上利落地划了几下，切下两条肥硕的、还冒着热气的金黄鸡腿，用干净的荷叶托着，递了过去。
“刚出炉，尝尝？”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分享一点零食。
林远和周芸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云朵朵会主动给他们。
刚才他们可是摆明了不信任甚至有点看不起的。
周芸先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荷叶：“这……这多不好意思。”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话，比如“我们药峰弟子不食外物”或者“别想用吃的贿赂”，但那霸道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手里荷叶传来的温度和油脂触感那么真实，他肚子甚至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最终，他只是绷着脸，有些僵硬地接过另一条鸡腿，低声道：“……多谢。”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头，咬下第一口。
鸡皮焦香酥脆，牙齿咬破的瞬间，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
内里的鸡肉却嫩滑多汁，被香草酱腌制得极其入味，咸鲜中带着草本的清新，完美中和了烤制可能带来的油腻。
肉质虽然比不上高阶灵禽的细嫩，但经过精心处理和火候掌控，竟一点也不柴，反而有种扎实的口感和浓郁的肉香。
更重要的是，那鸡肉入腹，一丝微弱的、温和的暖流化开，顺着经脉缓慢游走，虽然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证明这确实是用灵禽烤制而成。
林远吃得很快，几口下去，眼睛亮了。
他原本对云朵朵那点因为嫉妒和固执产生的抵触，在这只烤鸡的绝对美味面前，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周芸吃得更斯雅些，小口小口，但速度也不慢，脸颊吃得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很快，两条鸡腿只剩光秃秃的骨头。
两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都有些赧然。
周芸看着云朵朵，眼神彻底变了，少了戒备，多了佩服和好奇：“云师妹，你……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伙食房做的灵禽肉好吃太多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