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里,二十九岁的杰西卡·米勒对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背景是客厅的沙发,沙发后面露出半截氧气瓶的管子,通向隔壁房间。
杰西卡的眼睛是肿的,鼻尖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她顿了一下,把手机稍微稳了稳。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如果回春丹能救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学中文,我学。让我用大夏币,我用。让我搬到大夏去住,我搬。让我放弃鹰酱国籍,我放弃。”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破了防,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没擦拭,继续往下说道。
“我不在乎什么鹰元、什么大夏币、什么国际秩序。我只想让我妈活下去。如果你觉得这叫叛国,那你来告我好了。”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播放量突破两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骂她不爱国,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因为跟帖里全是一样的故事。
“我爸,胰腺癌,去年十一月确诊的。”
“我女儿,白血病,七岁。”
“我老婆,乳腺癌晚期,上周刚做完第六次化疗,头发全掉光了。”
“我自己,前列腺癌,va医院排队排了八个月,还没排到。”
每一条评论底下都有同样的一句话:
“如果大夏有药,我不在乎用什么币买。”
杰西卡的视频在鹰酱社交网路上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情绪海啸。
但华尔街的人不看这些。
华尔街不看眼泪,只看k线。
纽约,曼哈顿下城,某对冲基金的交易室。
凌晨三点,交易室里灯火通明。
鹰元指数又跌了。
从一周前的57跌到了今天的40,盘中一度触到过28。
他旁边坐着一个叫乔什的年轻交易员,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新家坡那边的渠道今天给的报价比昨天又贵了。香江那边不接散单,最低五千万大夏币起。对,五千万。”
乔什挂了电话,看向迈克尔。
“头儿,新家坡和香江的离岸市场大夏币都快被买干了。你猜今天谁在扫货?”
“谁?”
“桥水。”
迈克尔的眼皮跳了一下。
桥水基金,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
他们都开始大规模买入大夏币了,那就说明一件事。
“他们做空鹰元的仓位建好了?”
乔什点头。
“不止桥水,城堡、文艺复兴、双西格玛,全在动。正规银行换不到足够的大夏币,就走地下钱庄。新家坡、香江、迪拜,什么渠道都在用。”
迈克尔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我们也建仓。做空鹰元,做多大夏币。
乔什张了张嘴。
“判断不了错。”迈克尔的声音很平,“你见过有人做空‘永生’吗?大夏币背后站着的是回春丹和驻颜丹,这两样东西只要存在一天,大夏币就不可能跌。你告诉我,黄金能治癌症吗?石油能让人多活三十年吗?”
乔什闭嘴了。
交易指令在三分钟后发出。
两千公里外,德克萨斯州,奥斯汀。
下午两点,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
州议会大厦门前的草坪上聚了大概两三百人。
全是退伍军人。
有的穿着旧军装,有的举著星条旗,有的胸口别著紫心勋章。
他站在台阶上,拿着扩音器。
“弟兄们!我们在巴格达流过血,在喀布尔丢过命,现在有人要我们跪着去求大夏人给药?这不是我们当兵的方式!”
下面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口哨。
鲍勃举起星条旗,群情激昂。
但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鲍勃,你别光说那些大话了。”
人群让开一条缝,走出来一个人。
他走到鲍勃面前,没用扩音器,但声音不小。
“我在阿富汗丢了一条胳膊,回来之后va医院给我排了六个月的队才装上假肢。去年查出前列腺癌,又排了八个月,到现在还没排到治疗。”他看着鲍勃。
“你跟我说国家尊严?我尊严个屁。我为这个国家丢了一条胳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