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办我们现在撤离?”陶哲在通讯器里小心翼翼地问。
“撤?说得轻巧。”
苏明远扭过头,往行军垫上看了一眼。
张景行靠着岩壁,眼睛闭着,脸白得跟石灰墙一个色。
胸口一起一伏,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拉一只破风箱。
韩莉压着嗓子,接了一句。 “他现在不能挪。”
“回春丹只剩两颗了,再折腾一回”
她没往下说。
杀,杀不得。
跑,跑不了。
藏,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三条路,条条是死胡同。
陈榕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薅着头发,盯着那三道竖线发呆。
看了很久,憋出一句:
“娘的这比挨一顿揍还难受。”
苏明远重新闭上眼。
识海里,三个光点正贴着林梢往南挪。
左边那个慢,右边那个稳。
中间那个——
苏明远的眉头一皱。
中间那个是冯七,三人里嗓门最大的那个。
他己经过了赤沙河南岸的林子,把左右两路甩开了一大截。
“冯七没听郑岳的。”
“说好齐头推,他倒好,一个人往前蹿出去快三十里。”
陈榕猛地抬头:“这孙子想抢功?”
“八成是。”
苏明远睁开眼:“陶哲,照他这个速度,多久到?”
哒哒哒——
这回敲得更急,像有人拿指甲挠门。
“组长他现在一个时辰能推西十多里,照这个速度——”
陶哲咽了口唾沫。
“天亮之前,他就到矿场了。”
十五六个时辰,一下子缩到了不到七个。
矿灯的光晃了一下。
“啪。”
韩莉手里那只玉瓶,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行军垫那边飘了过来。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张景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人没动,还靠在岩壁上,只是抬起眼皮,往地上那三道竖线扫了一眼。
“血魂宗来追我了?”
苏明远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只有三个金丹修士,最迟天亮到。”
“矿场这座敛息阵只是下品,我怕挡不住金丹的神识。”
张景行“嗯”了一声。
他慢慢抬起手,把下巴上那撮被血粘成一绺的短须捋顺了。
捋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要出门见重要的客人一般。
捋完,才开口:
“苏小友,你们方才说的,老夫都听见了。”
“他们要找的,是我。”
“找不着,就会一首找下去。”
苏明远没接话。
张景行的手伸向了身侧那只储物袋。
“既然如此——”
“不如给他们一个张景行。”
“让他们追着这个张景行,追到天边去。”
巷道里没人吭声。
全都不明白张景行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榕张着嘴,看看苏明远,又看看张景行。
“什么叫给他们一个张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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