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眉头一皱。
“为什么这么说?”
孟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背往岩壁上靠了靠,像是在想该从哪儿说起。
“再有两周的时间,各峰入选的弟子,便都要回到血魂宗山门集合。”
“然后,再由宗门长老统一带往落星原,进入仙府。”
这些事情,苏明远从张景行那里听过,和孟川说的大差不差。
但他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仙府为什么不是一个好地方。”
“据我所知,这几百年来,能从仙府里活着出来的,只有血魂宗和玄冥宗的弟子。”
“其他七宗的天骄,进去多少,就死多少。”
“说得难听点,仙府对血魂宗来说,就是一个白捡机缘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你竟然还说它不是一个好地方?”
孟川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你说得没错。”
“血魂宗的弟子进去,大半都能活着出来。”
“而且,出来的人,修为也都暴涨。金丹初期进去,出来就是金丹中期,有的甚至在里头首接达到了金丹巅峰修为。”
“可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不管是血魂宗还是玄冥宗,从仙府里出来的弟子,性情全都大变。”
“性情大变?”
“没错。这些事情,我还是从一个师兄那里听来的。”
孟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师兄姓罗,在血峰山待了快一百年,平日里滴酒不沾。”
“可那天,他一个人在后院喝得烂醉,拉着我说了半宿的醉话。”
“他说,出府的师兄,一个个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暴虐的,变得更加暴虐;原本贪婪的,变得更加贪婪;原本好色的,变得更加好色。”
“宗门里私底下都在传,说这些人出来以后,己经不像本人了,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只是没人敢当面说出来罢了。”
苏明远看着他。
“这和你那位罗师兄有什么关系?一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怎么会突然喝得烂醉?”
孟川苦笑了一下。
“因为他的道侣,就是从仙府里出来的。”
“罗师兄的道侣姓白,跟他是同一年入的门。”
“白师姐进仙府之前,性子最是温婉。跟师兄弟说句话都会脸红,连杀只妖兽都要念叨半天。”
“罗师兄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了白师姐。”
“上一届仙府开启,白师姐被选上了。”
“三个月后,她平安出来了,修为更是从金丹中期一路涨到了金丹巅峰。”
“罗师兄高兴坏了,还在山上摆了三天的酒,专门请了一些要好的朋友。”
孟川顿了一下。
“可从那以后,白师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白天不出门,也不修炼,一天到晚,就缠着罗师兄双修。”
“起初,罗师兄还当是夫妻情深。”
“可日子一长,他就撑不住了。”
“几个月下来,他的修为不但没涨,反而从金丹后期跌回了金丹中期。人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罗师兄也试过推脱。”
“但他刚刚说完,白师姐当场就翻了脸,那双眼睛,红得跟要吃人一样。”
“罗师兄说,那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根本不是他认识的白师姐。”
“可偏偏,她又什么都记得。记得两人是哪年结的道侣,记得他爱吃什么,连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小事,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还是那个人。”
“只是除了那件事,她对什么都不在乎了,连修炼也都不在乎了。”
巷道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门口的陈榕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角落里,蛊母一首静静地听着。
这时,她开口了。
“大人,奴婢听着,这位白师姐不像是被人夺舍了。”
“若真是被人夺舍,原主的旧事便记不全,脾性也会换成另一个人的。可她不但记得从前的事,脾性也还是原来的脾性。”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心里本来就有的念头,一点一点放大了无数倍。”
苏明远的心,往下沉了沉。
蛊母这番话,让他想起了郑岳在妖兽谷说过的一件事。
万兽宗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