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查字,没有漏,没有错。
第三遍,他只看开头三行和最后一段。
三行够准,收束够稳,中间的刀,藏得不深。
但刀柄递给的是朝廷,不是私怨。
韩子章若要挑,就得先回答一个问题。
你反对的,到底是王立,还是公允?
王立把卷子放好。
这一次,他没有闭目养神。
他只是坐着,看号舍外那一线天光慢慢暗下来。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人心。
钟声响。
收卷。
差役拿走卷子的瞬间,王立的视线跟了一下。
那张纸很薄。
却装了一个月的局。
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
府学门外比前两日更乱。
有人一出来就问:“你写回避了吗?”
有人立刻骂:“疯了吧,策论里写这个?”
有人说:“题目问取士之法,为什么不能写?”
争声一片。
王立没有停。
老槐树下,赵怀安和李牧之都在。
赵怀安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问。
李牧之先开口:“我觉得我策论写得不错。”
赵怀安道:“我觉得我策论写得……还行。”
王立道:“回去吃饭。”
李牧之看他:“你不问?”
王立道:“你们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卷子自己爬回来改字。”
赵怀安点头:“有理。”
李牧之道:“我讨厌他有理的时候。”
三人往书院走。
钱三早等在门口。
他面前摆着一口大锅,热气往上冒。
旁边还有四只碗。
钱三一见他们,立刻喊:“粥热着!还有咸菜!还有鸡蛋!”
李牧之看着那口锅:“你这是在书院门口开铺?”
钱三认真道:“我怕你们回来晚,凉了不好吃。”
王立看他一眼:“你若策论写不出来,就写今日这锅粥。”
钱三愣住:“这能写?”
王立道:“能。题目叫,论后勤之本末。”
赵怀安笑出了声。
李牧之也没忍住。
四人回到寝舍。
晚饭没人挑剔。
粥很稠,鸡蛋煮老了,咸菜有点咸。
但都吃完了。
钱三给每人盛第二碗。
王立端着碗,喝了一口,忽然道:“考完了。”
赵怀安看着他。
李牧之也抬头。
钱三手里还拿着勺子。
王立又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几个都尽力了。”
李牧之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王立道:“考完了,情绪波动而已。明天恢复正常。”
李牧之道:“我倒宁愿你一直这样。”
王立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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