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靠回椅背:“你现在还跟我谈条件?”
王恪脸色灰了一层。
王立道:“你若想要我一句保证,可以回王府睡觉。你若想活,就把你知道的说干净。”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外头阿福轻轻踩了一下石阶,又马上停住。
王恪终于开口:“五年前邵文松案,考功司的人来找过我。”
王立眼神微沉。
王恪像是被那眼神刺了一下,急忙道:“我当时刚中秀才,什么都不懂。他们说邵文松的案子需要一个人出来作证。”
“谁找的你?”
“一个姓刘的文书。”
王立没有打断。
王恪接着道:“不是直接到王府。他先通过郑浩传话,说有位大人看重我,想问几句话。我去了崇义坊一处宅子,那里有个考功司文书,还有一个没露面的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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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问:“刘元?”
王恪抬头:“你知道他?”
“你继续。”
王恪咽了咽:“他们说,不要我作假证,只要我把听过的话按他们的意思说清楚。”
王立冷声道:“选择性地说。”
王恪脸上一片僵白:“对。”
“他们拿什么逼你?”
王恪手指颤了一下,抬眼看向王立,又很快垂下。
“柳姨娘的出身。”
案边的灯影晃了晃。
王立没有说话。
对柳姨娘的出身,他早已心中有数。
真正让他心头一压的是,五年前,便有人敢拿这件事来逼王府的儿子作伪证。
王恪声音更低:“他们说,若我不配合,就把四弟生母戏班出身的事传遍京城。”
“还说王家最重门第,父亲在礼部为官,若这事被人拿到外头编排,王府脸面难看,你和柳姨娘也难过。”
王立慢慢把手收进袖中。
他抬眼:“你配合了?”
王恪唇色发白:“我作了一份证。”
“说了什么?”
“说我在一场文会上听邵文松提过,他要走考功司的路子。”
王恪闭了闭眼。
“可我根本没听过。那场文会我确实去过,邵文松也在,但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
王立问:“证词进了卷宗?”
王恪点头。
“郑浩知道?”
“知道。”王恪的声音有些涩,“他当时就是牵线的人。后来案子定了,我怕他再拿这事缠我,就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滚远些。”
王立道:“滚远了吗?”
王恪苦笑:“没有。去年底他又找我,说当年的事还有人活着,有东西流出来了。”
“你见了他。”
“见了。”
王立盯着他:“你烧的那张纸,是什么?”
王恪肩膀僵住。
王立道:“别装听不懂。你院里烧过纸,王府下人眼睛再瞎,也瞎不到那个地步。”
王恪半晌才道:“是我写给郑浩的。”
“内容。”
“让他别再查,旧事别翻了,也别再来找我。”王恪的声音几乎压进喉咙里,“我写完后又害怕,没送出去,就烧了。”
王立站起身,背对着他,看向墙上挂着的旧题纸。
那上面还有钱三写歪的批语,被赵怀安用红笔圈过。纸边微微卷起,在灯火下投出一小块影子。
身后,王恪没有催。
王立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
“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郑浩死了你害怕,还是因为你终于想做个人?”
王恪脸上方才撑出的体面被这一句刺碎了。
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低声道:“都有。”
王立坐回去:“行,至少没再装。”
王恪抬头看他,眼底有些发红:“四弟,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害死人。我只以为他们要多一份旁证。邵文松本来就被许多人指着骂,我以为……”
“你以为别人都说他有罪,你多踩一脚也无妨。”
王恪说不出话。
王立道:“这句以后别对我说,留着哪天去坟前说。现在,说正事。”
王恪哑声道:“你问。”
“刘元怎么联络你。崇义坊那处宅子的门朝哪边。你作证时谁在场。证词谁写的,谁让你按手印。还有没有别人被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