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笼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他的起势很慢,手臂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水面的柳枝,又缱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他的身体随着动作轻轻摇摆,腰肢柔软得不像是少年该有的弧度。
一步,两步,旋转。
那身单薄的里衣随着动作飘动,衣摆扬起又落下,隐约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我身上,迷蒙中带着炽热,炽热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跳得很美。
比除夕那夜的腊梅舞更美。
因为那夜的舞是跳给满殿的人看的,端庄,清冷,带着皇子的矜持。
而此刻的舞,是跳给我一个人看的。
没有端庄,没有矜持,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诱惑。
他旋身,衣袍翻飞。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的锁骨。
他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把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映得愈发迷离。
然后,他轻轻一扯。
上衣的衣带松开,外袍滑落,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里衣。
再一扯。
里衣也滑落。
半褪的衣衫堆在臂弯处,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背。
烛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没有停。
继续舞着。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看我。
要我。
他旋身,转过来面对我。
衣衫半褪,墨发散落,面上潮红,眼神迷离。
然后,他跪了下去。
跪在我面前。
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胸膛微微挺起,小腹绷紧,腰身下塌。
那个姿势……像献祭,又像臣服。
他的小腹上,那一点朱红的守宫砂,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红得像血,又像雪地里唯一的印记。
他就那样跪着,看着我。
那眼神,却炽热得像火。
他在向我展示。
展示他的清白。
展示他的身体。
展示他的臣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烛火在身后跳动,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
他跪着,衣衫半褪,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那张脸,在昏黄的烛光里,竟然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到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夜晚。
在沉云小筑的山林间,另一个在月光下起舞的身影。
不是这样的舞。
不是这样柔媚的、诱惑的、卑微的舞。
是剑舞。
月华如水,洒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萧沉他手持本命霜华剑,衣袂翻飞,剑光如练。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劈、刺、挑、抹,行云流水。
没有诱惑,没有卑微,只有纯粹的、凌厉的美。
像高山之巅的孤松,像雪夜里的寒月。
他舞得专注,舞得忘我。
而我站在不远处,看得痴了。
那时的月光真好。
好到我以为那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
好到我以为那个人会一直在我身边。
“楚姐姐。”
一声轻唤,将我拉回现实。
我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是凤澈的脸。
红热的,带着刻意的媚态,跪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
他轻轻扭动腰肢,似乎难耐。
然后,他爬了过来。
双手撑地,膝行向前,爬到我脚边。
他低下头,手轻轻抚上我的鞋子。
那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
“楚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特有的软糯:
“求您,怜惜澈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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