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明晃晃地铺在镇乾岛的校场上，把那些阵旗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站在点将台边缘，看着下方那些新绘制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阵法营的众士兵们分列四角，手中阵旗猎猎，随着林风一声令下，阵纹骤然亮起。
千丝缚灵阵。
那光芒从地面升起来的时候，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像晨雾，像月光，像一张被人轻轻展开的网。可当它落下来的时候，整片校场的气流都凝滞了。我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灵力被一根一根地抽出来，缠住，绞紧，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收紧。
我抬起手，赤殒枪在掌心显形。枪尖向前一送，灵力灌入阵中。那网颤了一下，没有碎，反而缠得更紧，枪身上的光芒被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我收回枪，点了点头。
林风会意，手中令旗一转。阵纹的颜色变了，从淡金变成暗红，像是被什么点燃了。那光从地面炸起来的时候，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被猛地撕裂，碎片四溅。
金戈碎魂杀阵。
赤殒枪又送出去，这回没有试探，是实实在在的一击。阵纹暗了一瞬，又亮了，比刚才更亮，那光芒像刀子，从四面八方切过来，切在枪身上，切在那些看不见的灵力丝线上。
我收了枪。阵纹慢慢暗下去，那些光芒像潮水退去，一点一点地缩回地面。布阵的士兵们站在原地，个个脸色都有些发白，额上沁着细汗，却没人倒下。
“这两个阵法，一个困，一个杀。”我转向林风，“确实能短时间内对中高阶修士产生效果。”
林风抬起头，面露喜色，目光灼热，等着我往下说。
“但是，”我眉头微皱，“修士一旦破阵，布阵的士兵非死即伤。甚至可以说，是以活人为祭，全军覆没。”
林风的笑容凝在脸上。
“所以，实战时，用来对付低阶修士即可。不可贸然对高阶修士使用这等阵法。”我看着他的眼睛，“林风，阵法营的兵，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命，也是命。”
林风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布阵的速度，可以再熟练加快些。”我换了个话题，“试炼一下组合阵法，叠加效果。让军中女将配合试验威力即可。”
林风抬起头，抱拳应诺，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转过身，遥望向校场边缘那片新扎的营帐。阵法营预备役从新兵岛调过来有些日子了，那些帐篷的帆布还是新的，在晨风里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因为殿下最近身体不适，我尽量不离主岛。”我回头看着林风的眼睛，“阵法新兵营骨干演练移到了主岛，就要辛苦你主岛和新兵营来回往来了。”
林风站得笔直，双手抱拳，声音也稳：
“谢楚帅体恤，属下一定尽心优化阵法演习。往来不辛苦，分内之事。”
说完，林风向我走近两步，声音轻了些：“都是楚帅日兴夜寐改良阵法，阵法营布阵威力才会远超想象，日渐卓效。”
“楚帅，您军务繁忙，还要照看殿下……”林风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遭，才轻轻地落下来，“也请……注意身体。”
我正要说什么，校场边缘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穿过那些正在收拾阵旗的士兵，直直地朝点将台冲过来。他脸上的表情，让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楚帅！”他跪在台下，声音劈了，“小皇子殿下产期提前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林风的声音追上来：“楚帅——”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越来越快，闪身穿过校场。那些阵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催促。
一路上脑子里转的念头乱得很，预产期还有小半个月，凤澈虽然先前中过毒，但一直调养，御医说胎象还算安稳，如今怎么就骤然早产了？难道是余毒未清？还是这段时间凤澈痛苦难耐，我与溯光用灵力给他缓解有什么影响？岑先生回鸾镜城置办药材还未归来，不过幸好有专司孕产的御医坐镇。
我一路提气往主帐掠去，还未入内，便听见帐内凤澈撕心裂肺的痛嚎，那声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完全顾不上体面的嚎叫，一声接一声，像是五脏六腑都要被撕扯出来。
“殿下此番情状，分明是产程不顺。你们为何都守在此处，不入内助产？”
为首的女御医姓周，仗着自己是宫里派来的，平日里自恃身份，连对我都只是表面恭敬。她闻言抬起下巴，目光从萧沉脸上扫过去，语气极为傲慢：“你一个男人，懂什么？这是生子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