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太熟悉了。
“若一切能从头开始……”
“不,不,不是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萧沉,求你别说了……”
“不要说了!求求你!萧沉!”
那将是彻底将我打入无间地狱的诛心之言。
“我宁愿,当初就死在凤翔国的刑台上。”
“也不愿,再遇见你。”
“楚倾,我希望你,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今天这一刀,就是彻底斩断你口中那‘阴阳相错’的荒唐姻缘!”
“也是,彻底斩断,你我前世今生,所有的因果!”
“如你所愿。”
当时,是新婚夜的彻底结束。
我说出这四个字,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眼中是无边的荒芜与绝望。
也耗尽了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心气。
现在,他说出同样的四个字,眼中亦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比当年的绝望,更让我心脏抽搐,几乎窒息。
他说完,没有再看我,也没有看厅中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雪白色不染尘埃的衣带上。
然后,他抬起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那根织锦衣带的结扣上。
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衣带的结,松开了。
他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动作,开始解开外袍侧襟的系带。
一件,又一件。
动作很慢,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仿佛他解开的不是自己的衣衫,而是在拆卸一件与己无关的器械。
外袍的襟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领口,和一小片同样苍白的锁骨皮肤。
他在做。
他真的在做。
当着我,当着阿阮,当着几名男伎和我的亲卫。
做我要求的那件事。
以这样一种沉默的、近乎献祭般的方式。
阿阮眼中满是惊骇,然后死死低着头,身体颤抖起来。
那些亲卫女兵已经彻底背过身去。
几个男伎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我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只剩下那个正在沉默解衣的身影。
他低垂的眼睫,苍白的侧脸,微微敞开的衣襟……
每一处细节,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来回切割着我的神经。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设下这个残忍的局,用最恶毒的言语逼迫他。
是想要他愤怒离去。
是想要他继续恨我。
是想和他彻底斩断。
我想要他离开,永远离开凤翔国这个扭曲的地方,
回到他的天地,做回那个翱翔九天的剑尊。
平静地接受我强加给他的羞辱。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中衣系带,即将进一步敞开衣衫的刹那……
“够了!”
声音冲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沉的动作停住了。
手指还搭在系带上,微微抬起眼,看向我。
那眼神依旧平静,空茫,像一潭深水。
不起涟漪,却仿佛能将人溺毙。
我猛地别开脸凑近阿阮的发顶,胸膛剧烈起伏。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
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不知名的剧痛。
“还是我的阿阮知情识趣,更有意思。”
我脸上已经强行挂起了一个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嬉笑表情。
“我就开个玩笑。”
话音落下,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直抵我心中的那片虚空 。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笑,那笑声干涩又刺耳:
“萧剑尊怎么还当真了?”
我走过去几步,挥手示意那两名在萧沉身侧的亲卫退开。
“刚才是我失言了,唐突了萧剑尊。”
却又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