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的传信在我识海中炸开时,我正穿过营房向帅帐走去。
“楚帅,小殿下,刚被发现中毒了!人已昏迷,正在抢救!”
什么?!
我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瞬间撕裂空气。营房,树林,巡逻的士兵,一切都在余光中飞速倒退。
中毒。
凤澈竟然中毒了?!
我才离开三天?
何况他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是谁要害他?!
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帅帐已在眼前。帐外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侍卫、杂役、今日当值的所有人。他们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见我到来,头埋得更低了。
我掀开帐帘。
外间,凌昭直挺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膝行上前,重重叩首:
“楚帅!属下失职,罪该万死!岑先生和军医正在内帐救治……”
我没有看他,径直向内帐走去。
走到那道隔帘前,我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掀开一条细缝。
烛火通明。
榻上,凤澈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唇乌得发黑。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有腹部那隆起的弧度,还昭示着那里有一个正在被牵连的、无辜的生命。
岑先生俯身在他身侧,银针如雨,一根根刺入穴位。几位军医站在另一侧,双手掐诀,治疗术法的光芒笼罩着凤澈全身。
可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我的手指攥紧了帘布。
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我把目光从那青紫的脸上移开,快速扫过内帐,药碗、茶盏、凌乱的被褥、角落里的炭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凤澈却这般惨状。
我放下帘子,转过身。
抬手,灵力涌动,一道结界无声落下,将整座帅帐笼罩其中。隔绝内外,隔绝声音。让里面的人安心救治,让外面的人,无处可逃。
凌昭还跪在原地。
“有凶手消息吗?”我压制住心中的惊怒,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还……还没有。”凌昭的声音发颤,“已经派人去抓捕今天靠近过帅帐的、有嫌疑的人……”
“嗯。”
我顿了顿。
“传令,封岛。”
凌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重重叩首:
“是!”
封岛。任何人不得进出。凶手跑不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我扫视了一圈外间跪着的人。
忽然意识到少了谁。
“殿下的表姐百里蓉呢?”
跪在最角落的一个年轻男侍抬起头,是凤澈身边的守云。
“回……回楚帅,百里大人她……她去风月营了。”
风月营。
去寻欢作乐。
在凤澈中毒昏迷的时候。
我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猛地烧了起来。
“去,把她给我逮回来。”
“是!”
我走到靠近帐门的桌案旁,坐下。
等。
片刻后,帐帘被掀开,两个女兵拖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进来。
百里蓉。
她衣衫凌乱,发髻散开,脸上还带着风月营特有的脂粉香。被拖到地上时,她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明显醉得人事不知。
我端起桌上的茶壶,走到她面前。
冷水浇下。
指尖用灵力点她明台。
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
那双眼睛,瞬间被恐惧填满。
“楚……楚帅……?”
她试图爬起来,却手脚发软,只能跪伏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百里蓉,殿下中毒昏迷。”
“作为皇子亲卫,你为何擅离职守?”
“我……我……”
“中毒?!殿下怎么会中毒?!殿下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答。
“我……我伺候殿下吃了药,殿下睡了……我怕扰了殿下清净,才……才去风月营……我只是去一会儿……殿下他……他……”
我没有理她。
目光转向凌昭。
“可查出如何中的毒?”
凌昭跪得笔直,声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