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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在殿下的茶水里验出了毒药。是殿下中途睡醒了,要了一次茶水。毒,就下在茶里。正在辨是什么毒。”
茶水。
“当时谁侍奉的茶水?”
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皇子男侍。
他们瑟缩着,连连摇头,都说自己没有。
“是……是枕月送的茶水。他验了银针,大家就没敢再经手……”
验了银针。
没敢再经手。
我的眉头猛地皱紧。
“什么叫没敢再经手?按规矩,送茶水和试毒的人,不是要分开吗?”
“平……平时试毒的都是百里大人……枕月是百里君后送来服侍小殿下安胎的,我们平日里都要听他的差遣……所以……”
所以。
所以枕月验了银针,就没人敢再验。
所以这个规矩,被人钻了空子。
我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整张案几应声碎裂,木屑迸溅。
“殿下要是有什么好歹……”
我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百里蓉,眼眶发烫,一字一句:
“我立刻送你去伺候!”
木屑如刀,四下飞溅。
跪着的男侍、百里蓉、凌昭,所有人身上、脸上,都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百里蓉顾不上疼,只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带着哭腔嘶喊:
“楚帅饶命!楚帅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枕月人呢?”
“回楚帅,”凌昭额上沁出血珠,却不敢去擦,“已经派人去抓了。”
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掀开。
几个女兵押着一串人进来。
我的目光掠过他们。
都是生面孔。有男兵,有杂役,有我不认识的人。
然后,我的目光顿住了。
萧沉。
溯光。
还有三五个士兵,一起被押送进来。
“楚帅,”为首的女兵单膝跪地,“这些是小皇子殿下中毒期间,在帅帐附近出现过的人。有嫌疑,已全部带来。”
溯光神色激动,似乎想挣扎,手臂刚一动,就被旁边一只手按住了。
萧沉的手。
他拉住溯光,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跪下。
低着头。
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脸上,此刻有一道细小的血痕被刚才迸溅的木屑划伤的。血珠沁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伤口很浅。
可那点红,落在我眼里,却像一团火,烧得我心口闷堵得发疼。
我攥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
移开目光。
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都在这儿了?”
“是。”女兵应道。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百里蓉压抑的啜泣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我重新坐下,目光从那些人脸上缓缓扫过。
一个,一个。
最后,又落回那道低垂的、带着血痕的侧脸上。
他依旧没有抬头。
像所有人一样,跪着,等着。
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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