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面容沉肃。
帐内的空气混杂着多种气息。
蜡烛燃烧的焦糊味、女兵身上甲胄的皮革腥气、嫌疑人跪在地上因恐惧而散发的汗酸,还有淡淡的、从内帐飘出来的药香。那药香里裹着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心慌的死亡气息。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帅帐笼罩其中。
三组审讯结界已经布好,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女兵们就地展开分组审问。
一组在左,一组在右,一组在我正前方。
我的神识同时笼罩三处,每一句问话、每一声呵斥、每一个嫌疑人颤抖的呼吸,都清晰地落入我感知之中。
必须速战速决。
凤澈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
凶手可能就在这些人中间,也可能已经趁乱湮灭证据。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也不能因为心急而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
左前方传来掌掴的声音。
“啪——!”
“说清楚!去皇子营帐附近做什么?!”
一个男兵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什么。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
女兵又是一巴掌。
“大点声!”
我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那组审讯。男兵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说自己是去送东西的,但说不清送去哪里。
记录员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中间前方传来踢踹的闷响。
“砰——”
一个男兵被踹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跪好。
“我真的是在办差!我有令牌!”
“令牌拿出来看看。”
男兵哆哆嗦嗦地掏令牌。女兵接过,仔细端详,又盘问了几句,似乎在核对时间。
右侧这组,审讯已经轮到了那几个停留时间较长的嫌疑人。
我的目光扫过去,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萧沉。
他跪在地上,肩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即使跪着,那身姿也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不是硬撑出来的姿态,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他没有看我。
“陈潇,你为什么在皇子殿下营帐附近出现过?”
“下值后散步,路过。”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过?”
“根据附近巡逻的描述,你在营帐附近停留了很长时间。”
“散步路过需要那么久吗?”
“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和溯光在树林里坐了一会儿,耽误了点时间。”
“坐了一会儿?”
“干坐着的?说了什么?”
萧沉沉默了一瞬。
“啪——!”
那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这一瞬,我攥紧了拳头。
萧沉的脸偏向一侧,再转回来时,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血腥味。
很淡,却异常清晰。
它从萧沉嘴角渗出的那滴血里飘散出来,穿过审讯的喧嚣,穿过女兵的呵斥,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的恐惧,精准地钻进我的鼻腔。那味道带着铁锈的腥甜,又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被海风和汗水浸透过的气息。
不再是从前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是军营里最寻常的、属于一个普通男兵的味道。
他没有擦,鲜血。
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没有躲闪。
“陈潇!你和溯光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还是根本就是你二人给皇子下的毒!”
“所以根本说不出谈话内容!”
鲜血还在流。
“家事。”
家事。
我喉头一紧。
女兵被激怒了。
“砰——!”
一脚踹在他肩上,萧沉整个人向一侧倒去,手撑了一下地面,又跪正了。还是目视前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女兵上去又是几巴掌。
“啪——!啪——!啪——!”
“看着我的眼睛回话!”
“把谈话内容逐字逐句回忆!交代清楚!”
“若是再含含糊糊,就肯定是包藏祸心!”
“就不是现在问话那么简单了!”
萧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又转回来,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可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