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某处,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就在这时,识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楚倾你是不是疯了!”
是溯光。
“你就这样干看着她打萧沉?!”
“要不是他警告我要配合审问,我现在就把你的脸撕烂!”
“你不知道他在凤翔国没有灵力傍身吗?!”
“你弄的破木头渣子都把他脸划破了!”
“他现在被打了,你还坐着无动于衷!”
我盯着右前方那组审讯。
盯着萧沉嘴角那不断流淌的鲜血。
没有回答溯光。
我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可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转移了目光。
目光如常扫过三组审讯结界,一组,又一组。
最后,还是落回了他身上。
他的脸已经被打得红肿,嘴角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很短。
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那个审讯他的女兵,开口了:
“入伍前做了错事。”
“和溯光讨论了一下如何挽回妻主的心意。”
“确是家事,难以启齿。”
“没有隐瞒,稍后可以与溯光对证。”
女兵愣了一下,随即“哼”
“不会是讨论床事了吧?”
“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还是个骚的……”
萧沉目光看向地面,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从女兵侧脸上扫过。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军中禁令,禁止骚扰男兵。
“怪不得难以启齿。稍后和溯光的口供对证再议吧。”
“但是不要以为你含糊就能了事了。”
审讯继续。
三组陆续结束。
女兵们把口供汇总,跪在我面前禀报。
“楚帅,审讯结果已初步整理。”
我接过那叠供词,一页页翻看。
“有几个在附近的,理由目前看来合理,和当值时间、内容都能对上。”
“另有四人,一个说走错路的,一个说目的地前言不搭后语,还有两个说是一起散步的,但理由不充分,逗留时间长,审讯配合度不高。溯光尤其恶劣更是说记不清楚。两人都没有说出实际原因。”
“这四个人,建议优先安排搜魂。”
“而且建议先带去大牢上刑,重点审讯,意识薄弱后搜魂效果更好。”
搜魂。
上刑。
我翻着供词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扫过旁边单独押着的四个人。
一个瑟瑟发抖,一个面如死灰。
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想必是愤愤不平。
最后一个,萧沉跪在那里,依旧挺直着脊背。
脸已经肿了,嘴角的血凝固成一道暗红的痕迹,衬着那张俊美的脸,触目惊心。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
然后移开。
转向凤澈躺着的内帐。
帐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
岑先生和军医还在救治,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又看向那叠供词。
看向那几个可疑的名字。
看向陈潇。
看向那道凝固的血痕。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的瞬间,嗅觉反而更加敏锐。
血腥味还在,那缕铁锈般的腥甜固执地萦绕不去。
药香还在,内帐传来的苦涩气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还有一股极淡的、属于这间帅帐本身的、凤澈留下的熏香,是安神的檀香,此刻闻起来却像讽刺。
这些气息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困在原地。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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