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我不累,想说你放手。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我干脆就不说话了。
把自己为什么每晚睡在树上的事,拿出来讨论,未免太过可笑,于是重新闭上眼。
可视觉消失之后,他手的存在,反倒更清晰了。
他的拇指,顺着小腿的弧度往下按,每一下都恰好落在穴位上。足三里,丰隆,三阴交,被他一个不落地找出来,用恰到好处的力度,一点一点地揉开。
那酸胀感被揉散之后,有什么东西顺着经脉往上爬,酥酥麻麻的,像细小的电流,一路窜到腰际,又从腰际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手掌很宽,几乎能包住我整个小腿。那热度隔着衣料透过来,不烫,是从他身体深处自然散出来的,带着他的气息,带着他的温度,带着他这个人所有的克制和温柔,却像一团温吞的火,从皮肤表面烧进去,烧进血肉里,烧得人心口发紧。
我忍不住动了动腿,想挣脱他的手,脚趾在靴子里蜷缩起来。
萧沉的手指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什么。
然后,他的手顺着我的小腿往下,握住脚踝,轻轻把我的腿从膝盖上放下来。
我那条翘了半天的二郎腿,被他无声地拆散了。
我以为他要停手了。
可他只是把我的左脚轻轻放在他腿上,然后他倾过身,一只手探过去,把我另一条腿也捞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我的右腿被他从树枝上抬起来,绕过他的膝弯,和左脚并在一起,搁在他腿上。
他不光没放过我,还怕我躲开似地,两条腿,都被他拢住了。
他的手掌覆上来,从膝盖开始,慢慢地、均匀地揉按。那力度不大,却精准地透进每一个酸胀的穴位,把那些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化开。
我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从膝盖滑到小腿,又从小腿推回膝盖。每一下都很慢,慢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隔着衣料,印在我的皮肤上。
我枕着手臂,仰面朝天,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可我的腿是热的,从脚趾到膝盖,被他的掌心烤着,像泡在一汪温水里,从皮肤一直暖到骨头。
他的拇指按在内踝上方的三阴交,力度比别处重了些。那穴位酸胀得很,我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手指立刻松了。
“疼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不疼。”我的声音轻的像呢喃。
他没说话,拇指又按回去,力度放轻了大半,只是虚虚地覆在那里,用掌心的温度暖着。
他一定是知道那个穴位酸胀,才会多按一会儿。可他按得那么轻,轻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鸟。
夜风从枝叶间穿过来,带着他的气息。雪松,冷冽,清冽,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像月下幽深静谧的松林。可他的掌心是热的,热得不像他,热得像一团被冰壳裹住的火,隔着那层薄薄的克制,把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来。
我的小腿不自觉地绷紧了。
萧沉的手指立刻停住。
“阿倾,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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