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连敬龙端着碗稀饭蹲在庄园门口,嚼着咸菜。
日头刚从山后面冒出来,光线照在灵田的碎石和枯秆子上,泛着一层灰白。
空气里有泥土翻过的腥气,混着灵稻枯秆的清香。
莫语在厨房里洗碗,碗碟碰得叮当响。
周远从灵田方向跑过来,脚步急得很。
连哥,来客人了。
连敬龙把碗搁在地上。
不认识,排场不小。
几个人?
三个。
两男一女。
在哪?
前厅坐着呢。
连敬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吧,见见。
前厅的门敞着。
连敬龙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分坐在三把椅子上。
最中间那位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往后拢得服服帖帖。
他手里端着茶杯,见连敬龙进来,放下杯子站起身。
连先生。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
在下云在天,云海集团的。
连敬龙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云老板来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云在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连敬龙接过去瞅了一眼。
名片上就几个字:云海集团董事长,云在天。
纸质很好,摸着光滑。
连先生,我一直在关注你。
云在天说。
用灵植改变世界——这份远见,我佩服。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桩合作。
连敬龙把名片搁在桌上。
什么合作?
云在天竖起一根手指。
十个亿。
首批五亿到账,后续根据项目进度追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云海集团在华夏三十一个省份都有商业渠道。
灵植的推广、销售、品牌打造,这些我全包。
连敬龙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条件呢?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连敬龙摇了摇头。
不行。
云在天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嫌多?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
连敬龙把水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云老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灵植这东西,不是光砸钱就能干的。
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合伙人。
但有一个前提。
灵植怎么种、怎么用、卖给谁——我说了算。
云在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连敬龙愣了一下。
不再想想?
想什么?
云在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看人比看账本准。
你连敬龙不是那种有了钱就忘本的人。
这笔投资,我投的是你这个人。
他放下茶杯,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在商场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有的人有了钱就飘,有的人有了权就横。
你跟他们不同。
你蹲在门口吃稀饭嚼咸菜的样子,跟捡破烂那会儿没什么两样。
连敬龙没接话。
他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
旁边那把椅子上,一个白发老者从连敬龙进门起就没出过声。
他穿着青色长衫,脚上套着黑布鞋,手边靠着一根竹杖。
他瞅连敬龙的眼神很特别。
不是在打量一个人,是在估一株药的年份。
老先生是?
连敬龙问。
白发老者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但腰板挺得笔直。
老朽姓孙,人称药王传人。
连敬龙眉毛动了一下。
药王?
正是家祖孙思邈。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
数了数,厚厚一沓。
纸张很薄,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写满了芝麻大的小楷字。
陈年草药的气味从纸面上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