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揽到跟前,喘着气交代。
铁山说:回庄子,报莫姑娘,就说婶子叫人掳了。
白灵叫了一声,振翅冲天,往神农庄园疾飞。
她一路不歇翅膀,十里地的云路叫她掠过小半盏茶的工夫。
神农庄园北头,连敬龙蹲在田埂上看灵稻。
返青的稻苗上还沾着水,他捻起一撮土在指间搓了搓。
田埂那头过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莫语跑得胸口直起伏,人没到,声先到。
龙哥,白灵回来了!莫语远远喊着。
连敬龙站起身。
白灵从天上一头扎下来,落在莫语肩上,浑身羽毛炸着。
她冲着莫语连声急叫,那阵急劲顺着灵魂绑带直灌进莫语心里。
莫语的脸刷地白了,话都说不囫囵。
龙哥……铁山传讯,婶子在城中村叫人掳了,莫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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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静了一息。
连敬龙手里那撮土慢慢从指缝漏下去。
铁山人呢,连敬龙问。
重伤,封灵的黑符还压在身上,他叫白灵先回来报信,莫语说。
玄素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田埂边,手里还捏着枚没画完的符。
他一听封灵黑符四个字,眉心拧成了疙瘩。
大长老亲笔的符,寮里一年也画不出三张,玄素说。
连敬龙没接话。
他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擦净,动作很慢。
传我的令,连敬龙说。
卫队两个小队封死城中村大小出入口,逐户翻查,连敬龙说。
我随后就到。
备车,再把我屋里那柄旧柴刀带上。
莫语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田埂上立刻响起卫队集合的呼哨,脚步声往庄门汇过去。
玄素上前半步,话音压得低。
连公子,这是冲您来的,人不会留在村里,玄素说。
我晓得,连敬龙说。
他抬脚往庄园外走,步子不快,背挺得笔直。
玄素望着那背影,没再多嘴,自去备刀点符。
一个时辰后,城中村那条夹巷口。
铁山靠在墙根坐着,短刃已经拔了,左肩缠着布条。
卫队把七条岔道翻了个遍,没摸到半个人影。
临街的院门挨家敲过,街坊都说没见着生人。
只有后巷的泥地上,留着几枚乱了方向的脚印。
连敬龙蹲在青石板前。
碎了的鸡蛋流了一地,蛋黄混着泥水,干了一半。
他在砖缝里翻出半截鞋帮子。
是李婶出门时穿的那双,黑布面,鞋头磨毛了边。
上个月她还坐在庄园廊下纳这双鞋,纳一针,跟他念叨一句家常。
说是等纳好了,开春还穿它回村走亲戚。
连敬龙把那半截鞋帮子捏在手心。
庄主,是我没护住婶子。
铁山的话堵在喉咙里,头深深垂下去。
先治伤。
人,我去找。
他把半截鞋帮子揣进怀里,站起身。
夹巷上头只剩一线天光,墙根的潮气往上返。
卫队的火把点起来了,映得半条巷子发红。
巷口有风,火把叫吹得直往墙那边歪。
连敬龙立在火光里,半晌没挪步。
怀里那半截鞋帮子,叫他捏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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